許青綰從他懷裡抬起頭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表情己經比剛才平靜了不少。
“剛到港城不久的時候……”她身體微微退後，目光有些發散，“我怎麼都適應不了你不在的日子。”
她說著，抬手撫上了陳昂的臉頰，然後露出一個心酸的笑容，“從前什麼事都有你，忽然之間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那陣子我整夜整夜睡不著，有一天我看到有梁詠琪的演唱會，我就去看了，她唱《短髮》，我就哭了，哭了很久。”
“然後第二天，我就把頭髮剪了，告別過去，剪斷所有的牽掛和思念。”
陳昂聽到這裡，整個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梁詠琪的《短髮》，當年兩人一起聽過，那時候她還說這首歌太苦了，還警告自己千萬不要出軌。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想告訴她不是那樣的，自己不是出軌，也不是劈腿。
但他卻說不出口，因為他發現自己現在的事實貌似並不比《短髮》裡唱的好到哪裡去。
因為他身邊確實己經有了別的女人，沈翩然，鬱菲，還有一個明萱在邊緣徘徊。
即便不是背叛，但結果卻似乎和背叛沒有區別。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為他剪了七年短髮的女人，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徹徹底底的愧疚。
許青綰感受到他抱自己的力氣突然加重了幾分，仰起頭看著他，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能看透他腦子裡所有的念頭。
“陳昂，你己經有別的女人了對不對。”她的語氣沒有質問，卻帶著看透所有掩飾後的平靜。
陳昂沉默了好幾秒，然後閉著眼點了點頭。
她一點都沒變，還是和從前一樣敏銳，一樣瞭解自己，自己的一個表情變化、一個不自然的停頓，她看在眼裡，全讀得懂。
許青綰從他懷裡掙出來，擦了擦臉上殘餘的淚痕，瞪著他，嘴角卻慢慢浮起一絲說不清是氣惱還是無奈的弧度。
“我就知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陳昂，你完了，你說說以後打算怎麼辦？”
陳昂深吸了一口氣，想再牽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他臉色認真起來，聲音低沉而鄭重，“我確實己經變成一個渣男了。但不管其他女人，你永遠都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不可替代的。”
許青綰看著他那副厚顏無恥的模樣，氣極反笑，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力道不算輕，語氣仍然是嘲諷，“真棒，都當渣男了。我是不是該給你慶祝一下？”
陳昂微微低下頭，啞然失笑。
他心裡的那塊巨石沒有完全落地，但至少不再懸在半空中了。
許青綰會生氣，會罵自己，會拿手指戳自己腦門，說明這事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最怕的是她若無其事，平靜的把自己歸類為過去式。
好在她沒有。她還可以是自己的綰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