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琳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兒子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愣了好幾秒。
“對對,我再去求求他,好歹還有七年情分,我也算給了他一個家,他不能這麼對我。”
瘋瘋癲癲般,她哆嗦著掏出手機,翻到陳昂的號碼,按了下去。
然而,電話裡只傳來一段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她不信邪,又撥了第三遍,第西遍……每一遍都是那個機械的女聲,重複著同樣的話。
她終於明白了,陳昂把她拉黑了。
文慧琳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低頭看著螢幕上那個再也撥不通的號碼,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陳澤天,那一瞬間,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憤怒,又像是怨恨,像是在責怪眼前這個孩子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上。
如果不是為了生他,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又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她閉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氣,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
她拖著行李箱,牽著陳澤天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香榭麗園。
老城區的一家小旅館,門面窄得只夠兩個人並排走,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只剩下迎賓館三個字。
文慧琳掏了掏口袋,把剩下的錢數了又數,最後選了一間最便宜的單人間,一天80塊。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臺老舊的電視。
窗戶對著一條窄巷,光線透不進來,白天也要開著燈。
陳澤天坐在床邊,抱著平板電腦,沒有玩遊戲,只是呆呆的看著螢幕發呆。
文慧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她翻來覆去的想,想自己的過往。
自己到底是怎麼從那個有房有存款的女人變成現在這樣的,每一個轉折點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每一個轉折點她都覺得自己太倒黴了。
幾乎一夜未睡,第二天早上,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把陳澤天送去了學校。
走在回旅館的路上,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睛,還沒來得及抬手擋,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座機。
“請問是文慧琳女士嗎?這裡是濱城市治安局經偵支隊。有一份錄音材料涉及到你,需要你過來配合調查。你今天上午方便嗎?”
文慧琳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她心跳再次快速跳動,腦子裡飛速轉著。
錄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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