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兒子,雖然不太清楚父母往事裡牽扯的糾葛,但他的思路很清晰,能從隻字片語裡抓到主要矛盾。
他,才六歲啊。
大約幾秒鐘後陳昂才晃過神,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
笑容裡帶著一點酸澀,又帶著滿滿的驕傲,還有一絲被自己兒子教育了之後的哭笑不得。
他本來想說些誇獎的話,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詞都不夠用,最後只是伸手在卿安肩頭輕輕拍了拍。
“你說得對,我會好好考慮的。”他的聲音有些發啞,但嘴角的笑意比ak還難壓,“你媽媽說你懂事,我以為她是誇大其詞。現在看來,她沒說謊。你很好,不愧是我兒子。”
尾音中帶著一點上揚的意味,語調裡藏著一種只有陳昂自己才聽得出來的暢快。
他此刻對比起陳澤天那個六年裡聽了無數遍“爸爸”卻從來不曾讓他真正驕傲過的野種。
眼前這個安安靜靜的男孩讓他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血脈傳承。
野種身上的自私和愚蠢是從文慧琳和塗遠東那裡繼承來的,而卿安的沉穩、早慧和通透,是自己的根上長出來的。
昭璃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了,靜靜看著爸爸和哥哥溝通,眼看著爸爸只顧著跟哥哥說話,終於忍不住了。
她踮著腳尖扯了扯陳昂的袖子,仰起小臉,嘴巴撅得老高:“爸爸,我也很懂事,你為什麼不誇我?”
陳昂一愣,轉頭一把將小棉襖摟進懷裡,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我們昭璃當然也懂事,是爸爸剛才光顧著跟哥哥說話,把我們昭璃忘了。”
昭璃被他親得咯咯發笑,縮著脖子躲避,小手推著陳昂的下巴,嘴上喊著爸爸鬍子扎人,眼睛卻笑成了兩道月牙。
沙發另一邊,三個老人都沒有打擾陳昂一家人的親子時間,甚至京京想過來找姐姐,也被曲素萍一把拉住。
等昭璃大笑的聲音傳出,陳忠輝才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咳嗽一聲,朝三人招了招手:“飯菜都上桌了,邊吃邊說吧。”
陳昂點頭回應,一手牽起一個小寶貝,來到餐廳。
飯桌上氣氛很好很鬆弛。
三個孩子分坐曲素萍和吳玉蓮旁邊,兩個老人不停給孩子擦嘴夾菜。
陳忠輝和陳昂,以及最後上桌的陳卓慢慢喝著酒。
陳昂沒怎麼吃菜,他端著酒杯,眼神不時停留在兩個孩子身上,時而看看吃得滿嘴是油和飯粒的昭璃,時而看著安靜到全身都是規矩的卿安。
他看著這兩個小人兒,整顆心都像是被泡在溫水裡一樣,嘴角全程都是姨母笑。
這頓飯吃的並不久,卿安吃完就規規矩矩端著碗筷送到廚房,然後又安靜的等著大家。
隨後,昭璃和京京也吃完下桌,兩人一頭又扎進玩具中。
剩下幾個大人聊著各種話題。
說話的主要是曲素萍和吳玉蓮,話題也大都是家庭和孩子。
三個男人話少,只是負責偶爾接一接茬,每個人都心照不宣的挑著安全的話題說,沒有一個人提起許青綰,也沒有一個人提起許定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