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在焦灼中緩慢的流淌過去。
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終於滅了,門開啟的時候,容青山走在最前面,額頭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很沉穩。
陳昂心定了下來,起身迎上去,沈翩然和張梅娥也站了起來,沈家親戚們也蜂擁過來。
容青山摘下口罩,衝陳昂點了一下頭,“幸不辱命,手術很成功。左主幹支架置入順利,血運重建完全。病人只要度過24小時的危險期,就沒有大問題了。”
沈翩然憋住的一口氣終於從胸口吐了出來,她連著鞠躬,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真切的感激:“容教授,真的太謝謝您了……”
容青山擺了擺手,看了一眼陳昂:“你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病人後續的康復方案我會留下我的聯絡方式,有問題可以首接聯絡我。”
陳昂用力握了一下容青山的手:“容教授,這份情我記下了。”
說完,他給黎權遞了個眼色,黎權會意,上前引著容青山和他的團隊往外走。
容青山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也沒有多客套。
看著這個國內權威專家跟陳昂客客氣氣的交談,沈家人的臉色都是一變再變。
誰不知道這種醫學大佬,關鍵時候可是能救命的活菩薩,他們也想上前結交一下。
可他們也有自知之明,自己檔次不夠,只能站在一旁,點頭微笑給自己加戲,首到容教授走遠了,他們才嘆著氣,圍在了陳昂和沈翩然周圍。
張梅娥捂著嘴,眼淚再次止不住的往下流,這一晚上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幾個沈家親戚圍上來,這個說吉人自有天相,那個說大哥命硬,還有人主動提出今晚留人守夜。
一群人隨後來到重症監護室旁,隔著玻璃看病床上的沈立山。
沈翩然看了一眼那些還不想走的面孔,輕聲說道:“醫院安排了家屬陪護病房,這裡有我們母女就行了,你們先回去吧。”
沈二叔猶豫了一下,但被她老婆拽了一下,最終也沒再堅持,其他親戚也就跟著一起散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之後,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站在外面看了十來分鐘,張梅娥似乎也累了,她隨即坐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又陷入了沉默中。
陳昂也不好怎麼安慰,只能去護士站要了兩個杯子,給她們接了兩杯溫水過來。
就在陳昂遞來水的時候,張梅娥終於抬起了頭,“小陳,之前不太清楚你的情況,後面我聽翩然說,你剛離了婚?”
經歷了大起大落之後,她的聲音己經穩多了。丈夫的事塵埃落定後,她也才有心思關心女兒的事。
陳昂和沈翩然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陳昂沉默了一拍,然後坦誠的開口:“是的,剛離不久。前妻是算計我結婚的,兒子也不是我的,我替別人養了七年。後來發現真相,才辦的離婚。”
他說得坦坦蕩蕩,沒有修飾也沒有隱瞞。
他很清楚,周正大機率在背後散播過各種版本的故事了,與其讓別人添油加醋,不如他自己把底牌翻出來。
張梅娥的神色微微暗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幾秒,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眼神里全是彷彿一瞬間看開了般的通透:“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經歷了這一遭,我也想通了。只要你們自己過得好,以後別後悔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