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看了幾眼窗外，過了一會兒才像是鼓了鼓勁似的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太自然的試探：“你昨天……怎麼跟萱萱說我的？”
陳昂餘光瞥見他問這話的時候，目光有些虛，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彆扭勁兒，顯然是很想知道，又拉不下臉問自己。
他嘴角彎了一下，語氣隨意的回了一句：“也沒說什麼。就告訴她，父親管教子女天經地義，爸爸是永遠不會害子女的人。”
明宗垣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他回頭看著陳昂，認真中帶著不確信。
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樣，他問道：“你會這麼說？我怎麼聽著像科幻片？”
陳昂側頭看了他一眼，被質疑之後的無奈浮上來：“我說老明啊，你到底要我怎麼樣？難道真要我說你壞話你才信？”
明宗垣被這話堵得沒詞了。
他嘴唇動了動，想找個角度反駁，但腦子裡轉了幾圈也沒找到合適的突破口。
賓利駛過幾個路口，陳昂一邊開一邊慢悠悠的補了一句：“其實吧，你真的沒必要把我當仇人看。心態放平一點，格局開啟一點，你會發現其實老婆孩子熱炕頭沒那麼難。”
明宗垣聽到這話，整個人又坐首了，他轉頭看向陳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和嘲諷：“陳小子，你一個被人算計當了七年接盤俠，婚姻一地雞毛的人，好意思在這兒跟我談老婆孩子熱炕頭？”
陳昂被他這句話砸中，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偏頭看了他一眼，發現明宗垣正看著自己，嘴角帶著一種扳回一城之後才有的得意弧度。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老明，當面戳人短處，你可真是個大善人。”
明宗垣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聲在車廂裡迴盪了好一會兒，他整個人都覺得舒暢無比，先前的陰鬱一掃而空。
似乎認識陳昂以來，自己一首是吃癟的一方，這回看著陳昂破防，他覺得通透無比。
金地廣場就在明州大廈斜對面，隔著一條還沒修完的步行連廊。
陳昂把車停在工地圍擋外，兩人下了車。
明宗垣站在車旁，抬頭看了看旁邊那棟正在裝修的樓體，問道：“那就是明州大廈吧？你小子也是真捨得下血本，把這棟產業都置換進來了。”
陳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下本怎麼把你請進來，你不來，今天這訊息我就滯後才能知道。而最後，能不能拿到金地都難說。”
“算你小子識相。”明宗垣聽出他話裡帶著的若有若無的奉承，嘴角彎了一下，即便不想裝逼，但面前是陳昂，他忍不住就想裝。
兩人邊聊邊沿著圍擋外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停在路邊，車門依次開啟，下來一群人。
為首的幾個西裝革履，後面跟著幾個拿著圖紙和安全帽的工作人員，看架勢就是濱江控股和金輝的人。
陳昂和明宗垣同時停下腳步。
人群裡，兩個人的目光幾乎同時投了過來，落在陳昂身上。
一個是鄭鳴，另一個站在金輝那隊人中間，年近六十，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銀邊眼鏡，氣質深沉。
金輝的顧問，張樹生。前省國土口的一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