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澤天微微縮了一下,還是忍下了那隻滿是老人斑的手的撫摸,他不經意轉頭,看了文慧琳一眼,得到文慧琳的肯定後,他才低頭吃飯。
文慧琳跟兒子暗暗點頭後,臉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幾分。
這幾天,她可是無時無刻不在給兒子洗腦,告訴他,不想流落街頭,住破爛旅館就一定要討好兩個老人。
這就是塗澤天能耐著性子,跟著媽媽哄兩個老人的原因。
一頓飯吃得無比和諧,一家人似乎真的是其樂融融。
第二天中午,文慧琳介紹的中介就帶著買家來看房了,她全程陪著,卻沒有給塗老頭做主,彷彿自己真的只是幫忙介紹。
塗老頭對於她的做派真又多了幾分信任,雖然還端著一副謹慎的架子,但被中介和買家輪番說好話,態度己經鬆動了大半。
晚上文慧琳又把塗澤天推到兩個老人面前,讓他抱著奶奶的胳膊撒嬌,說想跟爺爺奶奶回老家。
塗老太太當場就流了淚,塗老頭嘆了口氣,終於鬆了口:“那就賣吧,咱們也好早點回老家。”
文慧琳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但賣房子只是第一步,這錢可不能落在老兩口手裡,不然,自己絕對拿不到。
她一轉眼便偷偷抹淚,塗澤天看到媽媽哭,便跑過來抱著她跟著哭。
老兩口不知道什麼意思,面面相覷的問她,“你這是幹什麼,好好的哭了起來。”
文慧琳抹了一把淚,抽噎著說道:“我讀大學就跟遠東談戀愛,清清白白的給他懷了澤天,他拋下我杳無音信。”
“我實在是沒辦法,才找個人嫁了,這才把小天拉扯長大,小天就是我的命根子……”
老兩口天天在農村種地,哪裡見過這樣的演技,首接就看呆了。
關於文慧琳母子的事,他們也是聽塗遠東說過的,此刻,聽著她悲從心中來的傾訴,都覺得她確實太不容易了。
大學還沒畢業,就懷孕了,男朋友不知所蹤,父母不待見,學校又被人指指點點,她是懷著多大的勇氣才想著找人結婚生子的。
現在,東窗事發,她被人逼得走投無路,於情於理,老塗家都得給她一個交代的。
有了一點共情後,老頭便心生感慨,連連嘆氣,“過去的事,就別多想了,今後回老家好好生活,那邊沒大城市那麼多規矩,你那前夫也不見得敢到村裡來。”
老太太同樣跟著嘆氣,伸手拍著她的肩膀,“慧琳啊,放心吧,我們不會不管你們娘倆的。”
文慧琳停了停,點著頭抹著眼淚,支支吾吾的說,“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可是現在,我和遠東無名無份,哪天我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好,你們把我趕走我也沒話說,只是……”
她轉頭看了看塗澤天,又哭了起來,“只是小天,以後就沒了媽媽。”
她一哭,塗澤天立刻跟著大哭起來,母子倆哭得悲痛欲絕,彷彿就要陰陽相隔似的。
倆老頭老太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平日裡村裡這種哭哭啼啼的都是各種潑婦假哭,現在這城裡女人一哭,還真讓她們心裡跟著發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