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端起茶杯,感受了一下茶水的溫暖,目光平視前方。
此刻,他腦子裡快速的思考著眼前的狀況。
陳昂什麼時候搭上這條線的?
紀國邦今天這個飯局帶上陳昂,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是收手,還是繼續對陳昂施壓?
幾件事在他腦子裡並行運轉,沒有互相干擾,也沒有任何一個被擱置,這是他做了幾十年政治工作練出來的本能。
桌上,省一正在跟紀國邦聊什麼,笑聲不大但氣氛鬆快。
省二偶爾插一句,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下,紀國邦也端起杯子回應了。
幾個人的談話節奏是正常的,鬆弛的,像極了一頓普通的公務午餐。
許定山捂了捂手,也舉杯朝紀國邦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紀書記,這次下來辛苦了,我敬您。”
紀國邦看了他一眼,微微抬手笑了笑:“許副省長客氣了。”
兩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許定山像是不經意的開口,“紀書記這次下來,時間確實緊湊,本還想著多留您幾天,看看南省的發展。”
紀國邦笑了一下:“行程是早就定好的,南省這邊工作做得好,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該回去處理其他事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像是隨意的掃過陳昂:“倒是碰見陳昂,聽說他公司在濱城做得不錯,年輕人有衝勁,多接觸接觸也好。”
許定山的表情紋絲不動。
他當然聽懂了這句話的含義,紀國邦沒有說我支援陳昂,但他表達的是我對陳昂的印象還行。
話本身沒有殺傷力,但問題在於,這是在自己面前說的。
這不是表態,而是告知。
許定山笑了笑,接了一句:“年輕人確實有衝勁,不過有時候步子快了,也容易不穩。”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陳昂身上:“陳昂,你公司最近在忙什麼專案?規模不小吧。”
陳昂正在低頭夾菜,聽見許定山點自己的名,他放下筷子,抬頭對上許定山的目光。
我公司忙什麼,還有你不瞭解的嗎?怕是下水道每天沖走多少翔,你都清楚吧。
腹誹了一句,他放下筷子,笑了一下:“主要是跟觀瀾那邊合作了一個商業專案,還在前期階段,遠不到許副省長操心的程度。”
“觀瀾?”省一在旁邊接了一句,“明宗垣的觀瀾嘉業吧?聽說在江省乾的很不錯。”
“之前濱城新區這邊的開發,省裡也邀請過觀瀾,礙於一些細節,遺憾最終沒能達成合作。”省二也跟著插了一嘴。
在座的誰都清楚明宗垣和紀國邦的關係,雖說是前女婿,但以明家的體量,以及紀國邦的級別,誰知道他們的真實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