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到恆星大廈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他在樓下給鍾苑馨發了條資訊，問她在不在辦公室。
鍾苑馨回得很快：在，上來吧，正好有事和你說。
上樓推開財務總監辦公室的門，鍾苑馨正坐在辦公桌後審著報表，手邊還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
她抬頭看了陳昂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往對面的椅子努了努下巴：「昂爺，你是稀客啊，請坐。」
陳昂無語苦笑，知道鍾苑馨是在為許青綰抱不平，兩人的關係無話不談，現在的情況，鍾苑馨顯然也瞭解到了。
慢悠悠的在她對面坐下來，順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沉默了兩秒，組織了一下語言，陳昂才開口：「馨姐，有些事我得跟你攤開說。」
鍾苑馨放下手裡的筆，往椅背上一靠，帶著冷笑和明知故問的表情看著他：「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陳昂搖了搖頭，抹了一把臉，摸出根菸來，剛要點，又想起什麼似的，把煙塞了回去。
他低著頭，右手在打火機上無意識的摩挲了幾下，「青綰知道了沈翩然懷孕的事，我都沒來得及先坦白。」
「嗯哼……」鍾苑馨的眉頭上挑，「然後呢？」
陳昂仍然是苦笑，「吳阿姨在港城見了我爸媽，沈翩然也在場，她當著吳阿姨的面，把懷孕的事說了。」
鍾苑馨嘴角往下撇了撇，「活該，然後呢？」
「青綰要先把孩子名分確定，其他的事，讓我自己想清楚。」陳昂說。
鍾苑馨看著他，目光裡的戲謔收斂了起來，然後臉色也變得更深了一些，「陳昂，你很清楚，青綰是等你，而且是等了你七年，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你倒好，這邊一個沈翩然，那邊一個明萱，你是打算湊齊一桌麻將嗎？」
陳昂只能苦笑，內心同樣一陣一陣的難受，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自己反駁不了。
「青綰沒有具體和我說，但我大概猜到，許叔叔打壓了你，你不反抗，那和青綰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鍾苑馨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蕭瑟，也帶上了一絲不平。
「反抗需要籌碼，你的籌碼就是明萱，對吧，可你想過嗎，青綰會認可你這樣的付出嗎？而是事實上，你是付出，還是享受齊人之福呢？」
陳昂搖著頭，終究把煙掏了出來，也不管鍾苑馨會不會給自己白眼，點上之後，就是猛吸一口。
鍾苑馨沒在乎他抽著悶煙，而是繼續說道：「況且，明萱什麼都沒做錯，或者說她只是喜歡你，而你卻是在利用她。我不相信，你和明萱會有很深的感情。」
說完，她就直愣愣的看著陳昂，等待著陳昂的反應。
而陳昂，只是低頭抽菸，鍾苑馨如此直白的把所有事情剖析開，他也難以繃住自己想罵自己的心情。
「還有，沈翩然你又準備怎麼辦？重婚可是犯法的，你都準備落戶港城，不會是想和那些大富豪一樣，娶兩房姨太太吧？」
鍾苑馨帶著譏諷和不滿的語氣再次質問。
陳昂抬頭，彈了彈菸灰，眼神也恢復了清明，「青綰我不會讓她離開，沈翩然我也不可能放手，明萱，我也不可能推開，我知道你聽著會覺得我是真渣，但我能做的，只有先穩住一個是一個。」
鍾苑馨表情遲滯片刻，沉默了好一陣才終於長處一口氣。
她的目光似乎是落在桌面的報表上，但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許青綰昨晚在電話裡極力壓住哭腔的聲音。
嘆了一口氣，她終於開口了，「你今天來公司，是打算讓我幫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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