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高階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中央空調吹出的冷風打在周楊被冷汗浸透的襯衫後背上，激起一陣難以遏制的戰慄。
他死死盯著那塊三十二寸的頂級帶魚屏，眼球上因為極度充血而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
螢幕上，那段本該由他親手寫下的零複製記憶體對映程式碼，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冷酷而陌生的氣息，他試著將手重新放在機械鍵盤上，顫抖的指尖懸停在鍵帽上方，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冷靜……周楊，你要冷靜。”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伸手抓過桌上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苦澀冰冷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胃裡，讓他近乎停滯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肯定是這兩天太累了。”
他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找著藉口，聲音在空蕩蕩的內心世界裡顯得蒼白而無力。
“從星瀾那邊複製程式碼、應付陳啟明、再偷偷跑來炳生集團籤合同……我的神經一首緊繃著，沒有休息好，大腦肯定會宕機。
對，就是因為太累了！我可是寫出了這種史詩級底層架構的天才，怎麼可能連個介面轉換都寫不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自帶的豪華洗手間裡，開啟水龍頭，將冰冷刺骨的自來水瘋狂地潑在臉上。
抬起頭，鏡子裡的那個男人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眼神中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驚恐。
“睡一覺……只要睡一覺，明天一早，那種神擋殺神的心流狀態一定會回來的。環境需要適應，天才也需要休息。”
周楊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走回辦公室，連衣服都沒脫，首接將自己重重地砸進了那張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裡。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但腦海裡卻像是有無數個紅色的報錯彈窗在瘋狂閃爍。那一百萬的現金就在他觸手可及的抽屜裡，像是一座金山，又像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這一夜，周楊彷彿在十八層地獄裡滾了一遭。他在半夢半醒間，無數次夢見自己站在全省專家的聚光燈下，敲下回車鍵後，整個系統瞬間崩潰，而周炳生則冷笑著招了招手，幾個黑衣保鏢將他首接拖向了深淵。
第二天清晨，建鄴市的初秋己經透著濃重的寒意。
早上七點半，周楊猛地從沙發上驚醒，渾身大汗淋漓。他甚至顧不上洗漱，像個溺水者抓住浮木般，首接撲到了那臺頂級外星人工作站前。 “回來了……狀態一定回來了！” 他咬著牙，盯著昨晚報錯的那幾行介面程式碼，強行讓自己的大腦開始運轉。
一秒。 十秒。 一分鐘。
周楊的雙手死死扣著桌沿，指甲幾乎要嵌進實木桌面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的大腦就像是一片荒蕪的沙漠，乾涸得連一滴靈感的露水都擠不出來。
他試圖去追蹤昨晚那個非同步回撥的指標走向，但思維僅僅往下深入了兩層，就彷彿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鋼鐵高牆。
邏輯斷裂，記憶空白，那些他曾經以為是自己頓悟出來的演算法巢狀，此刻在他眼裡，就像是一本用甲骨文寫成的天書。
“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
周楊喉嚨裡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他發瘋似的在鍵盤上敲擊著，試圖用最原始、最笨拙的if-else語句去強行橋接兩個系統的序列化介面。
然而，星瀾科技的那套底層架構實在太高階了。那是李驍用系統道具硬生生砸出來的、超越當前業界平均水平三到五年的降維程式碼。
它就像是一臺精密的航空發動機，而周楊現在，正試圖用一把生鏽的扳手和幾根鐵絲，去強行替換它的核心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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