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士,你在技術層面比我更清楚,當一個企業的核心業務資料被深度嵌入到知識圖譜的語義引擎中,形成了完整的演算法排程閉環之後,想要剝離,代價會有多大。”
陳啟明沉默了。
他當然清楚。
星瀾V2.0的底層邏輯,是透過動態注意力機制和多維語義關聯,將企業內部的非結構化資料重新編織成一個環環相扣的智慧決策網路。
從冷鏈物流排程,到庫存管理,到供應商盲配,甚至到銷售終端的動態定價,每一個環節都依賴系統內部的其他模組提供即時的資料支撐。
一旦剝離,不是砍掉一個軟體那麼簡單,而是整個企業的運營效率會在瞬間坍塌回到原始狀態。
那種斷崖式的效率跌落,沒有任何一家企業能承受得起。
“所以三十天後,當他們發現自己的公司己經離不開星瀾系統時,”李驍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字字千鈞,“他們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到那時候,不需要我們開口,他們自己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至於周炳生……”
李驍頓了頓,目光落在平板上一個尚未被啟用、但己經完成註冊的空殼賬戶上,那個賬戶的IP地址,赫然定位在炳生集團總部大樓。
“你覺得,他的炳生物流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陳啟明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李總,您的意思是……周炳生也會……”
“他己經在路上了。”
李驍將平板推到陳啟明面前,修長的手指點在那個尚未執行的空白賬戶上。
“炳生物流和海外禿鷲基金籤的對賭協議,陳博士你應該有所耳聞。周炳生必須在年底前完成炳生物流的全面數字化改造,否則不僅對賭失敗要賠償鉅額違約金,連他那幾個最值錢的物流園區都會被基金接管。而距離年底,只剩下不到兩個月。”
“周炳生自己的技術團隊是什麼水平,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耗了兩個億,挖了三個海歸博士,結果搞出來的那套數字化排程系統,連咱們V1.0的三成效率都達不到。如果靠他自己,年底之前完成對賭,絕無可能。”
李驍站起身,走到辦公室正中央那塊巨大的全息顯示屏前,螢幕上是整個江東省的物流網路拓撲圖,密密麻麻的節點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其中代表炳生物流的紅色節點,佔據了建鄴市將近六成的物流運力。
“所以,陳博士,你猜猜看,當週炳生髮現他所有的手下都在偷偷用我的系統省錢,當他自己那套破爛系統在對賭大限到來之前依然毫無進展,當他意識到整個建鄴的供應鏈都在向星瀾的網路遷移時——”
李驍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那片紅色的節點群上。
“他會怎麼做?”
陳啟明嚥了一口唾沫,目光死盯著螢幕。
“他只能……也來買我們的系統。”
“準確地說,是求著來買。”
“到那時候,炳生物流就不是周炳生的炳生物流了。他的運力排程、他的資料、他的整個供應鏈底盤,都會被接入到星瀾的網路裡。他會從一個壟斷者,變成一個依附者。而他的那些物流園區,那些倉儲中心,那些配送車隊——”
李驍頓了頓,目光沉靜如水。
“——都將成為星瀾科技在建鄴的毛細血管。包括他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