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明將平板遞給李驍,螢幕上的後臺監控頁面正在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重新整理著資料流。
“您看這個資料量,李總。這十家公司倒入的資料體量,比過去一週十六家企業的總和還要大三倍。這裡面有過去二十年建鄴城區的全部市政道路改造檔案,有近十年每一個月份的配送頻次熱力圖,甚至還有炳生物流在三年前內部搞過的一次失敗的演算法最佳化原始碼……”
陳啟明抬起頭,看著李驍,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李總,這十家公司,全部都是周炳生的馬甲。”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李驍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卻讓陳啟明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寒意。
“周炳生啊周炳生,不愧是縱橫建鄴三十年的梟雄。這一手,夠漂亮。”
李驍放下書,站起身走到全息螢幕前,看著後臺資料裡那個瘋狂閃爍的紅色節點群。
“他用我的刀磨他的劍,賭的就是我會因為校董會上那句‘不入侵任何人’的承諾,而對他敞開技術的大門。他賭我會是一個守規矩的對手。”
“那您……”
“我當然會守規矩。”
李驍轉過頭,看向陳啟明,眼神清澈而坦蕩。
“我說過不入侵任何人,就是不入侵任何人。他買了我的系統,就是我的客戶。我不僅不會給他設限,反而會確保他的資料在我們系統上跑得比任何人的都順暢。”
陳啟明愣住了。
“可是李總,您就不怕他完成數字化改造之後……”
“怕什麼?”
李驍淡淡地打斷了他,目光重新落回到螢幕上那些洶湧的資料流上。
“陳博士,你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過的話嗎?我說,孫富貴、劉震邦他們每跑一次資料,就是向我交一次底牌。那現在,周炳生把過去三十年積累的全部家底,一次性全都倒進了我的系統裡——”
李驍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映著螢幕上流淌的資料光芒。
“你覺得,他還剩下什麼底牌?”
陳啟明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李驍走回辦公桌,重新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臉上恢復了那副慵懶從容的神情。
“再說了,周炳生那個海外禿鷲基金的對賭協議,條款細則我一首沒搞到最完整的版本。現在他用我的系統跑數字化改造,他的每一個排程節點、每一條成本曲線的變化,都會即時呈現在我的後臺。”
“這不就全齊了。”
他輕輕晃了晃咖啡杯,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話。
“周總啊周總,歡迎來到我的主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