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因為親戚家孩子進了大廠、進了體制內而感到抬不起頭的父母們,如今腰桿挺得比誰都首。
每一次提起星瀾,每一次說到我們李總,這些員工的眼裡帶光。
這種向心力,是任何大廠用洗腦培訓和PPT都無法企及的。
年三十這天,李驍和李建國、趙秀蘭,是從江陽開車去鄰省的。
李興邦住在建鄴以北將近三百公里的臨溪市,那是他工作多年的地方。
臨溪有一條穿城而過的青弋江,冬天江風很大,幹屬區外頭那一圈水杉樹被吹得東倒西歪。
李興邦雖然退居二線,但因特殊工作需要,依然保留著部分職務,住在省委給幹休所配的獨棟小樓裡。
老爺子不肯去幹休所餐廳吃飯,說那裡的飯菜沒有家裡的煙火氣,逢年過節必須自己開火。
車到院子外時,三叔李建軍己經在門口等了。
他穿一件深青色的短大衣,裡面是深灰高領,整個人清瘦了許多,但精神很好。
他站在風裡,沒有抽菸,也沒有看手機,就那麼揹著手,像在等著什麼人。李建國還沒下車,他就先上前兩步,喊了聲“哥”。
李建國下車,拍拍他肩膀:“天冷,怎麼不在屋裡等?”
“老爺子在寫東西,我出來透口氣。”李建軍說著,又朝趙秀蘭點點頭,然後走到李驍面前。他打量了李驍一下,說:““長高了,也結實了。”
李驍叫了聲“三叔”,聲音裡帶著股自然的親近。
李建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用的力氣不大,更像是一種確認。
他這一年在省裡沒少聽人提起星瀾科技,從省科技廳到發改委,從幾家常跟政府打交道的企業到個別老領導的電話裡,李驍這個名字被提起的頻率,比他這個當叔叔的還高。
有人說那孩子是個怪才,有人說他是借了李家的勢。
李建軍從不回應,只記在心裡。
今晚見了人,他倒覺得那些評價都片面了。
寒風順著青弋江的江面刮過來,捲起院角幾片乾枯的水杉落葉。
李建軍的手掌寬厚,隔著羽絨服在李驍的肩膀上按了按,眼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讚賞。
他今年西十六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清瘦的臉龐輪廓分明,眉宇間帶著久居機關沉澱下來的威嚴與內斂,但面對自家人時,那股常年繃著的緊繃感便自然而然地化開了。
“外頭冷,都進屋吧,老爺子剛把春聯寫好,正念叨著你們的車怎麼還沒到。”
李建軍側過身,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大哥李建國手裡提著的禮品,引著一家人往院子裡走。
李家這棟二層小樓建在臨溪市老幹屬區深處,青磚灰瓦,院裡種著兩株有些年頭的金桂和一棵臘梅。
雖然李興邦退居二線己有些年頭,但作為早年在這片土地上主政一方的老領導,加上近年來依舊擔任省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兼特聘巡視組組長,省裡乃至幹休所對他的待遇依然保持著極高的標準。
這棟獨門獨院的小樓,門口雖無明哨,但整片區域的安保與靜謐程度,在整個臨溪市都數一數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