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明驚恐地抬起頭,卻看到周炳生的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炳生仰起頭,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這笑聲極其刺耳,沒有半點喜悅,反而充滿了極度的荒誕、悲涼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他氣笑了。
他周炳生縱橫商海二十餘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跟華爾街的資本大鱷對賭過,他跟省裡最難纏的權貴博弈過,他甚至做好了準備,要在這場兩千萬的訴訟裡,跟李驍背後的李家硬碰硬地掰一掰手腕。
他佈下了天羅地網,準備在法庭上欣賞星瀾科技的絕望,準備在輿論場上將李驍的名聲徹底搞臭。
可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這場他自認為“必贏”的生死局,竟然會輸得如此滑稽!如此低階!
沒有刀光劍影的資本廝殺,沒有法庭上唇槍舌劍的驚險博弈。
他耗費心機打造的堅固堡壘,竟然是被自家院子裡的一頭蠢豬,為了幾根發黴的白菜幫子,給硬生生地拱塌了!
“好!好一個‘廢紙一張’!好一個‘一分錢都不會發’!”
周炳生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掄起手臂,將手裡的判決書和證據材料狠狠地砸在了劉建明的臉上!
“嘩啦!”
紙片猶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周炳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雙目赤紅,彷彿一頭要吃人的遠古兇獸。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那張價值十幾萬的黃花梨木茶几,茶具碎裂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炸響。
“為了省他媽的一個月兩萬塊錢的預算!他不僅把老子兩千萬的違約金給作沒了!他還親手把炳生集團未來十年的硬體護城河,恭恭敬敬地送給了老子最大的死敵!!”
周炳生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大得連門外的秘書都嚇得捂住了耳朵。
這不僅僅是輸了一場官司,這更是一場赤裸裸的、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奇恥大辱!
李驍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李家的人脈,不需要花一分錢去打點,就這麼舒舒服服地坐在江陽的辦公室裡,看著他周炳生像個小丑一樣,在全行業面前表演了一齣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年度大戲!
可以想象,不出半個小時,這個荒唐至極的訊息就會傳遍整個江東省的科技圈和資本圈。
堂堂炳生集團,因為部門主管貪圖幾萬塊錢的“降本增效”,親手作廢了競業協議,把頂尖技術大拿白送給競爭對手,事後還拿著廢紙去法院索賠兩千萬,最終被當庭駁回,貽笑大方!
他周炳生的一世英名,全毀在了這個叫王海的蠢貨手裡。
“去!!”
周炳生一把扯開領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指著門外,衝著嚇得瑟瑟發抖的劉建明咆哮如雷:
“馬上通知保衛科和內審部!把王海那個王八蛋給我立刻鎖在辦公室裡,不准他接觸任何一臺電腦!給我查!把他從入職炳生以來到現在,吃過的每一筆回扣、貪汙的每一分錢,連他媽的買一卷衛生紙的賬都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周炳生眼中的殺意猶如實質般噴湧而出:
“老子要讓他傾家蕩產!我要讓他下半輩子都在牢裡度過!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