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熱熱鬧鬧了一上午,靳浮生和顧昭寧儀式都辦完了,顧德明還是沒有到,顧老太太有時候朝門口看,沒見著二兒子過來,面上隱隱忍著怒火。
這次的婚事還是張家富跟著操持的,靳家和顧家都很捨得,再加上這兩年三岔口子生產隊日子過得好了,吃席面的時候,倒是沒有像以前搶菜和打仗似的那麼狠。
張家富坐下的時候朝老太太和兩個新人看了一眼,喝酒的時候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張斌拿著酒杯又給添滿了,“爹,你怎麼了?”
“沒啥事,你吃你的。”
張斌撇撇嘴,剛剛分筷子拿饅頭的時候,她都已經聽說了,“爹,您要是難受,兒子陪您老多喝兩杯?”
“行吧,就你那酒量,還和老子喝,滾滾滾,一邊去!”
張斌不服,上回縣城幾家供銷社來服裝廠談合作的時候,還是他接待的呢,酒量雖然比不上爹,但是也不能說一點不行啊,“爹,我就是和您陪兩杯,只要您心裡能鬆口氣,回頭兒子買好酒孝敬您,村裡現在日子過得好著呢,您總嘆氣幹啥啊?”
“我不是愁村裡,我是看你顧奶奶那樣子,心疼啊!”
“可說呢,我瞅著我也難受,大隊長,怎麼說顧嬸子也是顧德明的親孃,他就算是和昭寧置氣,怎麼連親孃也不顧了呢?”
同桌的一個老漢附和著張家富的話,他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雖說現在都是地裡刨食,可道理大家心裡都明白著呢!
“哎哎哎,我給你們說,我都聽昭年那個物件說啊,德明這些年對他們兄妹三個一點都不好,當年昭寧下鄉,也是替德明那個後老婆的閨女來的,那娘們心毒著呢,還讓她閨女搶了昭寧的未婚夫,缺德得很!”
張斌聞言‘噗嗤’笑出了聲,張家富和一桌長輩頓時朝他瞪起了眼,“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顧奶奶給德明叔取的名字好玩,一輩子帶了個德,一輩子缺德,哈哈哈,太好笑了!”
張家富抬手朝他頭上甩一巴掌,一桌人對於顧德明的批判更熱鬧了起來,桌子聊得熱火朝天,邊上距離近的也都聽到了不一會顧德明為了後老婆忽視欺負自己親生兒女的事情在村裡傳來個遍。
顧昭年陪著親戚說話的時候正好路過聽到了,到堂屋的時候走到了張舒怡跟前,湊到她耳朵邊輕聲道:“我們家破事都是你傳的?”
“是我傳的怎麼了,奶奶病成了這樣,昭寧結婚這麼大的事情,你家死老頭子都不來,我幹嘛還給他臉,想想上次去你們家,我就噁心得慌!”
張舒怡面露厭惡,顧昭年哽了一下,抬手在她頭上輕輕揉了一下,“對不起啊舒怡,讓你受委屈了。”
“我沒事,就是看不慣你後媽那假惺惺的樣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當別人都是傻子呢!”
上次去顧家,顧昭年自己買了點東西,什麼也沒有讓張舒怡帶,也把家裡的事情給她說了,去顧家也只是打個招呼,沒想到家裡什麼也沒有準備,顧昭年發了脾氣,她們倆直接走了。
靳家新房那邊都收拾好了,那邊親戚也知道顧老太太的身體不好,所以辦了儀式之後,他們倆又直接過來了,李麥香和靳栓柱靳山子一家還有孫茂才一家三口在那邊主持大局,倒是沒有人惹事。
原本顧芳華還怕柳燕子來鬧事,沒想到除了靳潔來送了個禮物,設想中會發生的事情,一個都沒有。
“好了好了,今天是你們結婚的大喜日子,別總陪著我這個老太婆。”
“奶奶,您就讓昭寧陪著吧,反正儀式走完了,中午席面吃完之後,人就散場了,您要是累了讓昭寧陪您回屋說話去!”靳浮生穿著簇新的一套中山裝端著老太太的搪瓷杯子站在邊上,小心殷勤地侍候,他做的一切顧昭寧都看在眼裡。
“去吧,去吧,我有幾個老姊妹一會吃了飯要過來,我還想和他們好好說說話呢,你們倆總在我跟前算怎麼回事!”
“奶奶,我......”
老太太擺了擺手,慈愛的看著顧昭寧,牽起她的手放在靳浮生的手上,“昭寧啊,奶奶這一輩子比你那個短命的爺爺過的幸福啊,你大伯和你大伯孃孝順的很,萬事都是我這個老婆子排在前頭,你媽在世的時候,對我也好,月月給我寄東西,比你爸可好多了,你堂哥堂姐弟弟妹妹也懂事,這些年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哥哥們是男孩子,奶奶不怕,你是個女娃子,奶奶怕你被騙被欺負。”
她說著眼眶通紅的看著顧昭寧和靳浮生,繼續說道:“今天你結婚了,奶奶總算是放心了,奶奶雖然不喜歡浮生他爸那邊的家庭,但奶奶心裡一直都知道,他是個好的,是個好孩子,往後你們相互扶持,好好過日子,浮生啊,以後你可要好好的對我孫女,要是以後你們感情上有了個什麼問題,別打她,別罵她,讓她哥嫂們把她接走就行了,昂!”
顧昭寧沒忍住哽咽出聲,隨即撇開了頭,使勁地壓抑著哭聲,靳浮生被說得都要哭抽抽了,“奶奶,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對昭寧,絕對沒有您說的那一天,要是真的有,我自己吊死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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