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獨自握著一把舊掃帚，慢吞吞地掃著院中枯葉，動作遲緩，眼神黯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氣。
“老人家，您......是初春的父親嗎？”
王珍珍輕步上前，聲音放得極柔。
“你？你們是誰？”
“走！快走！別靠近我！”
一聽到“初春”兩個字，原本木然呆立的老人猛地一顫，情緒驟然炸開。
他揮起掃帚，朝著王珍珍連連驅趕，手抖得厲害。
“初春託我們來給您傳話。”
“她說，自己特別後悔，當年沒聽您的話。”
“就在剛才，她的怨氣已散，業障已消，已被高僧引渡，正式踏上六道輪迴之路。”
“她只盼您放下心結，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活著——她才能走得安心。”
楚淵上前一步，輕輕按住老人顫抖的手腕，語調沉穩又溫和。
“你......你說什麼？”
“初春......是我女兒讓她來的？”
老人瞳孔驟然放大，嘴唇哆嗦著，臉上肌肉不受控地抽動，渾身抖得像風裡的枯葉。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
他日日想，夜夜念，連夢裡都不敢叫出女兒的名字。
這些年，溫泉酒店接連出了幾十起命案，他心裡門兒清——每一起，都跟那個苦命的女兒脫不了干係。
所以他死守在這片老地方，不搬。不走。不逃，就為了替女兒守著這方寸之地。
可二十年來，她一次也沒回來過。
連影子都沒讓他瞧見一回。
這份煎熬，早已把他的心磨成了碎渣。
此刻聽見楚淵說，是初春主動託人來看他，老人眼前一黑，幾乎栽倒。
他太想她了，想得骨頭縫裡都在發疼。
過了好一陣，他才緩緩喘勻氣息，嗓音沙啞：“......跟我來吧。”
說完，便轉身領著三人，走向山坳邊那間歪斜破舊的小木屋——
那是他住了半輩子的家。
初春的房間，原封不動地鎖在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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