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不重要。”
季青禾把草帽簷往上推了推。
她看著眼前這個乾瘦老頭，手指在那塊沾著泥的土豆上敲了兩下。
“掌櫃的，這貨，你收不收？”
那老頭兩隻死魚眼盯著土豆。
他喉結劇烈滾動，乾癟的嘴唇囁嚅著，伸出像雞爪子一樣的手，想去摸。
但指尖剛碰到那層黃皮，又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這……這是‘地蛋’？”
老頭聲音發抖，帶著股子不敢置信的顫音。
“你從哪弄來的？這玩意兒可是西域那邊傳過來的觀賞花草，有毒的！”
季青禾眉頭一皺。
“有毒？”
她冷笑一聲，“你見過有毒的東西，長得這麼肥實？”
“老頭，這叫土豆。是能當主糧吃的。飽腹感比你那發黴的糙米強百倍。”
“胡說八道！”
老頭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他手裡的核桃“啪嗒”掉在青石板上，滾進旁邊的臭水溝裡。
“老夫在這城西收了三十年糧！啥莊稼沒見過？”
他指著那塊土豆，唾沫星子噴老遠。
“前朝有個富商從海商那弄來幾個這玩意兒，煮了給狗吃，狗當場就口吐白沫死了！”
“你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黃毛丫頭，拿這種毒物來消遣老夫，想害死我全家是不是？！”
季青禾臉色沉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發芽發綠的土豆有毒。
但這老頭顯然是把沒處理好或者發了芽的毒性，當成了這作物本身的屬性。
在這個時代，對新事物的認知，簡首愚昧得可怕。
“既然不識貨，那就算了。”
季青禾懶得跟他廢話。
她一把抓起土豆，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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