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肉。
季青禾坐在顛簸的騾車轅上，手裡那把黑漆漆的生存刀，被她拿布頭一點點地擦著。
刀背上的血槽裡，還嵌著點沒摳乾淨的黑泥。
“截胡？”
蕭遠琛靠在車廂裡的破棉墊子上。
他咳了兩聲，帕子捂著嘴，蒼白的臉上透出股子陰冷。
“陸遠明雖然貪，但手底下的兵不弱。他運糧，少說也得派一個百戶所的兵力。”
“你那幫剛拿上重弩的泥腿子，能吃得下？”
季青禾沒回頭。
她把擦乾淨的刀插回腰後，皮靴在車沿上蹬了一下。
“能不能吃下，得看怎麼吃。”
她吐掉嘴裡嚼沒味的草根。
“第一批糧，我給。五千斤。足斤足兩。”
“讓他先嚐嘗這神仙糧的甜頭。”
“等他那雙眼珠子全盯在下一批的三萬斤大頭裡，這第一批運回去的糧，他防備就鬆了。”
回到青禾山莊。
天剛矇矇亮。
山谷裡的晨霧還沒散，空氣裡飄著股子熬糙米粥的焦香味。
“東家回來了！”
放哨的猴子從樹上溜下來，高興得一嗓子嚎破了音。
整個營地瞬間活了。
方大山光著大膀子，帶著幾十號漢子，把那十個裝滿軍用重弩的大木箱，吭哧吭哧地扛進議事窯洞。
“我的親孃咧！”
馬三刀眼珠子都快貼在箱子上了。
他那隻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摸上那把嶄新的、透著冰冷機油味的黑鐵重弩。
“這……這真是從安慶府大庫裡提出來的傢伙事兒？！”
他嚥了口唾沫，刀疤臉興奮得首抽。
“有了這玩意兒，別說土匪，就是吳胖子的正規軍來了，老子也能給他射成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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