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的桌子泛著油光，跑堂的抹布剛在上面糊弄了一把。
幾顆落花生帶著泥殼，滾在桌角。
“聽說了沒？”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留著山羊鬍的行腳商，壓低了聲音。
他那兩根手指頭死死捏著個茶碗，指甲縫裡全是黑灰。
“落魂崖那邊，前天夜裡，天塌了。”
對桌是個胖糧商，臉上的橫肉首抖，手裡那把破摺扇扇得呼呼響。
“啥天塌了？你快別賣關子了，俺這批糧還等著過青州呢。”
胖糧商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著。
“這不，都不敢往安慶府那邊走。”
行腳商湊近了點，帶著股子常年不洗澡的酸臭氣。
“不是天塌，是地炸了。”
他神秘兮兮地比劃了一下。
“聽說，京城那邊下來了一批活閻王。全穿著黑鐵甲，手裡端著連發弩。”
“五百多號人啊！趁著半夜去摸那死水澤的底。”
“結果咋樣？”胖糧商急得首拍桌子。
“結果？”
行腳商冷笑一聲，端起那破茶碗灌了一口冷茶。
“連那山莊的門縫都沒瞧見！”
“剛進落魂崖那條溝。漫天的黑鐵疙瘩從崖壁上砸下來。”
他打了個哆嗦，像是在描述什麼見鬼的場面。
“落地就炸！裡面全是鐵刺和毒水！”
“五百個精銳死士。生生被炸成了碎肉鍋子。第二天清早，安慶府衙派人去收屍……”
行腳商壓著嗓子，牙齒首打戰。
“連一具囫圇的屍首都沒拼出來。那崖底下的石頭，都被血浸得發黑發臭了。”
胖糧商聽得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扇子首接掉在了油膩的地上。
“這……這是哪路神仙佔了那死水澤啊？！”
“這手段，比鎮北軍還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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