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以北七百里。
陳默從雲頭落下時,腳下的泥土己經不能叫泥土了。
乾涸的大地裂成無數塊不規則的碎片,每一道裂縫都有手臂粗細,從腳下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
裂縫邊緣的泥土翻卷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從地底硬生生撬開。
沒有草。
沒有樹。
連蟲子都沒有。
方圓數百里,活物絕跡。
空氣裡的水分被抽得乾乾淨淨,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口燒紅的沙子。
熱浪從地底往上蒸,將遠處的山巒輪廓都扭曲成了模糊的影子。
陳默站在一處高崗上,金色瞳孔掃過這片死地。
護山大陣外那道淡金色的光罩還在運轉,將茅山主峰罩得嚴嚴實實。
光罩內綠樹成蔭,山泉潺潺。
光罩外,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一道界限,兩重天地。
他收回目光,朝北走去。
越往北走,空氣越發粘稠。
像有什麼力量將這片天地的生機從根源上抽走了,連陽光照下來都變得有氣無力,軟塌塌地攤在龜裂的地面上。
前方出現一處山谷。
谷口不大,兩側山壁呈暗紅色,石面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裂紋不是自然風化形成的,每一道都像是被利爪撕開的,邊緣還殘留著極淡極淡的暗金色痕跡。
陳默在谷口停下腳步。
谷內的空氣己經不再是透明瞭。
熱浪將空氣本身都渲染成了淡紅色,像有人在山谷裡點燃了一萬座熔爐,火光映透了整片天穹。
尋常修士走到這裡,光是這溫度就足以將肉身烤成焦炭。
陳默沒有任何感覺。
他的金烏血脈本就是萬火之主,太陽真火在體內流淌時溫度比這高出百倍不止。
這山谷裡的熱浪對他而言,不過是春風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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