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這個故事，發生在很遙遠的天地，比北海盡頭還要遠。那裡住著一群凡人。”
“凡人有什麼好聽的？”小鵬女皺眉。
“聖女大人稍安勿躁。”陳默繼續道，“在那方天地，有一位仙女，是天庭的七公主，貌若天仙，紡織手藝冠絕三界......”
他將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稍作改編，去掉了一些不合時宜的橋段，著重渲染了仙女與凡人之間的情愫漸生。最終觸犯天條。被迫分離的情節。
講到仙女被困天庭，與董永隔銀河相望時，他故意放慢了語速：“那天河之上，有弱水三千，蘆花不起，鵝毛不浮。仙女站在河這邊，凡人在河那邊，兩人遙遙相望，卻連彼此的眼神都看不清，只能隔著一道銀河，痴痴地望著對岸的虛影......”
小鵬女聽得入神，趴在石床上，下巴抵在交疊的手臂上，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陳默，腳丫也不晃了，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只有睫毛偶爾顫動一下。
“後來呢？”她小聲問。
陳默搖頭嘆息：“沒有後來了。天規森嚴，仙凡有別，那仙女終究沒能等到團圓，凡人也在銀河對岸站了一輩子，最後化作一顆星辰，永遠懸在銀河邊上。”
洞府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小鵬女忽然翻了個身，仰面躺在錦緞上，望著穹頂上的夜明珠，語氣難得沒了幾分驕縱：“這故事不好聽。”
陳默一愣：“屬下知罪！”
“不是你的問題。”她打斷他，聲音悶悶的，“是天上的規矩太壞了。憑什麼仙女不能嫁給凡人？那個仙女自己願意不就行了？”
陳默沉默片刻，輕聲道：“天規之所以是天規，便是因為它不因個人意願而改變。那仙女既然生在仙家，便註定要受仙規約束。”
“胡說八道。”小鵬女哼了一聲，側過身，拿後背對著他，“要是我的話，才不管什麼破規矩，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陳默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大小姐雖然驕縱任性，卻也有幾分可愛之處。
心念間，沉默了一陣。
小鵬女忽然又加了一句：“還有那頭老牛，倒挺夠意思的。”
陳默剛想回話。
一道尖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洞府外炸了進來，穿透層層禁制，震得石壁上的寶石都在微微顫抖。
“好女兒！為父來了！快開門！”
陳默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金翅大鵬雕！
他渾身的血液像是在這一刻凍結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小鵬女也嚇壞了。
她一個激靈從石床上彈起來，金色眼眸裡頭一回出現了慌亂。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丫，又看了看坐在床邊的陳默，臉刷地紅到了耳根。
“你你你！快藏起來！”
她一把拽住陳默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直接把他整個人從床沿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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