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哽咽，又帶著幾分被逼到絕路的決絕。
“大王慧眼。”
“屬下的祖上......確是太古金烏一族。”
金翅大鵬雕眉梢微挑，沒有打斷他。
陳默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屬下的祖母，曾是妖皇帝俊宮中一名侍奉的烏鴉精。太古末年，巫妖大戰之前，祖母有幸......有幸得帝俊妖皇垂青，被寵幸過一回。”
說到這裡，他的臉微微漲紅，像是羞於啟齒，又像是對先祖的這段過往既感榮耀又覺難堪。
“後來巫妖大戰爆發，十二祖巫攻上天庭，帝俊妖皇戰死，金烏一族幾乎被屠戮殆盡。祖母懷著我父親從亂軍中逃得一條性命，流落人間，不敢暴露身份，只能扮作普通烏鴉精，在深山老林裡苟且偷生。”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刻進骨子裡的卑微與心酸。
“祖母臨終前，將這段往事告訴了我父親。父親又告訴了我。可到了我這一代，那絲金烏血脈已經稀薄得幾乎感應不到，屬下修煉千年，也不過是個低賤的巡山小妖。”
他再次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語氣裡滿是自嘲與苦澀。
“屬下深知自身血脈低微，不配提及祖上榮光，更不敢以金烏後裔自居。千年以來，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半個字。今日被大王看破，是屬下福薄命淺，也是天意使然。大王若覺得屬下冒犯了金烏一族的名號，屬下願受任何責罰。”
說完這番話，他便深深埋下頭去，一動不動。
石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金翅大鵬雕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白玉案几，金色眼眸裡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帝俊。
這個久遠得近乎被遺忘的名字，已經有不知多少萬年沒有人提起過了。
太古妖皇，三足金烏，統御諸天的無上帝君。
那是妖族最輝煌的黃金時代，也是妖族最慘痛的回憶。
帝俊的婢女。
帝俊寵幸過一隻烏鴉精，這當然有可能。
太古妖皇身邊侍奉的妖怪成千上萬，帝王風流，寵幸幾個婢女根本不算什麼新鮮事。
妖族裡，沾了一星半點上古大能血脈的小妖，不在少數。
金翅大鵬雕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
“你的血脈，覺醒了幾成？”
陳默正想糊弄幾句，說覺醒不到三成。
話還沒出口，身後的石門便轟然洞開。
一道金色身影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直衝進來，帶起的風壓將書案上的獸皮地圖掀飛了兩張，墨玉鎮紙在案面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小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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