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飛了不到一炷香，前方的光點便越來越小，越來越淡，最後徹底融進了深藍色的天幕裡，連尾焰都看不見了。
他在雲層裡獨自撲騰了半刻鐘，前後左右都是灰濛濛的水汽，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用神識傳訊問個方向的時候，頭頂的雲層忽然被一道罡風劈開。
那團熟悉的金光折返回來，以一個極其精準的俯衝懸停在他正上方。
小鵬女低頭俯視著他，金色鳥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不是說自己能跟上嗎？”
陳默無話可說。
“上來，這是命令。”她的語氣不容拒絕。
陳默在心裡嘆了口氣，飛到她身側，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背上。
金羽比看起來要柔軟許多，表面那層跳動的火焰並沒有灼燒他，反而帶著一種溫熱的觸感。
他的爪子剛接觸到羽面，那些細碎的火苗便自行向兩側分開，給他騰出一小塊安全的位置。
“坐穩了。”
小鵬女回頭瞥了他一眼，確認他抓牢了，便不再收著力道，雙翼猛然一振。
陳默只覺得眼前一花。
雲層。山巒。大地，全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從兩側呼嘯而過。
小鵬女飛得極快，比他全力衝刺還要快上數倍不止，而且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只有偶爾調整方向時才會微微側身。
從西牛賀洲到東勝神洲，橫跨兩大部洲，中間隔著茫茫南海。
陳默粗略估算，若讓他自己飛，以他天仙境界的速度不吃不喝也得飛上小半個月。小鵬女只花了一天一夜。
次日黃昏，當小鵬女收起雙翼緩緩降落在東勝神洲最東端的一片荒海灘上時，陳默從她背上跳下來，兩條鳥腿都在發軟。
海灘上遍佈黑色的礁石，潮水退去後留下一地銀白的鹽霜。
遠處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蒼翠的原始森林從山腳一直鋪到雲霧深處，隱約能聽見山間有猿啼虎嘯。
“到了。”
小鵬女化回人形，從懷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獸皮地圖，蹲在一塊平整的礁石上攤開。
陳默也化回人形，湊過去看了一眼。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西牛賀洲的山川河流。妖王領地。仙山洞府，畫得相當精細。
可圖幅的東側邊緣只畫到西牛賀洲的海岸線便戛然而止，再往東是一片空白。
連個箭頭都沒有。
兩人盯著那四個字沉默了許久。
海風呼呼地吹，把獸皮地圖的邊緣吹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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