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東皇鍾碎片！枉死城的天空是倒懸的。
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一層又一層的鉛灰色霧靄，像腐肉般堆疊在天幕上。
陳默的雙腳落在溼冷的黑土上，靴底立刻陷下去半寸，滲出一層暗紅色的水漬。
血腥味混著腐朽的香氣從四面八方湧來，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漿糊。
遠處有零星的鬼火在霧靄中明滅，像是什麼東西在暗中窺伺。
燕赤霞和普渡慈航早已候在黑山腳下。
見那道金色身影從虛空中踏出，燕赤霞當即抱拳躬身，虯髯遮掩下的面容滿是敬畏：“晚輩燕赤霞，拜見妖皇前輩。”
普渡慈航則乾脆得多。
他雙膝一彎，額頭重重磕在黑土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小妖叩見老祖！”
陳默微微頷首，目光越過二人，落在了他們身後那座橫亙天地之間的龐然大物上。
黑山。
整座山體高逾萬丈，從枉死城的東極橫跨到西極，山壁漆黑如墨，寸草不生，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個孔洞裡都蜷縮著一隻怨魂，發出若有若無的哀嚎。
山根扎入陰脈深處，無數條漆黑的根鬚像血管般在地底蠕動，汲取著整座枉死城的陰煞之氣。
“前輩，”燕赤霞指了指身後的巨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黑山老妖的本體紮根陰脈，老道和普渡慈航聯手轟了三天三夜，連塊石頭都沒崩下來。”
普渡慈航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還帶著幾分心有餘悸。
陳默沒有答話。
他在落地的那一瞬就已經察覺到了。
這座黑山，不對勁。
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東西，正從山體最深處傳出微弱的共鳴。
他正欲催動太陽真火上前查探，體內忽然一震。
元神深處，那口沉寂許久的東皇鍾虛影，毫無徵兆地開始顫動。
陳默瞳孔微縮，尚未來得及反應，一道青黑色的光芒已從他天靈蓋破體而出。
古樸的青銅鐘虛影在枉死城上空驟然顯化，迎風便漲，瞬息之間膨脹到遮天蔽日的地步。
鐘身鐫刻的太古符文逐一亮起，每一道筆畫都燃著青金色的冷光。
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自鐘身盪開，所過之處，枉死城的灰霧盡數蒸騰，怨魂哀嚎戛然而止。
燕赤霞的呼吸停了。
他活了半輩子，斬妖除魔無數，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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