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沒急著回獅駝嶺。
隨著修為加深，前世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了。
他在洛陽城西的街市上買了串糖葫蘆。
賣糖葫蘆的老頭收了三文銅錢，還多送了一顆。
他在一座石橋上站了半個時辰，看運河裡的船來來往往。
船伕喊著號子，岸邊的婦人蹲在石階上洗衣裳，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在淺灘上摸魚。
沒人抬頭看他。
他穿著尋常青衫，白髮用一根布條隨意紮在腦後，金瞳也斂了光芒，瞧著就是個面容俊秀的年輕人。
在神隋，俊秀的年輕人遍地都是。
陳默忽然有點羨慕楊廣。
不是羨慕他的人皇之位，是羨慕他有這麼一方天地可以治理。
錦繡山河，煙火人間。
獅駝嶺有什麼？
骷髏若嶺，骸骨如林，連空氣裡都飄著血腥味。
他把最後一顆糖葫蘆塞進嘴裡，酸得眯了眯眼。
該回去了。
他找了個沒人的巷子，點開聊天群介面，點下回歸。
金光閃過。
再睜眼，洞府裡還是那副老樣子。
夜明珠散著幽幽寒光，石壁上水珠滴答滴答往下落。
陳默下意識摸了一把腰間的傳音玉符，沒動靜。
他正打算盤膝坐下，屁股還沒沾蒲團，忽然頓住了。
他在神隋待了至少小半個時辰。
買了糖葫蘆，逛了運河，站在橋上看了半天船。
可洞府裡的一切，和他離開前一模一樣。
石壁上那道裂紋，還是那個長度。夜明珠的光暈，還是那個亮度。
連空氣裡浮著的灰塵，都還懸在老地方。
陳默緩緩伸出手，按在蒲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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