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贍部洲。
人道氣運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陳默從雲頭落下時，衣袍上沾了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他站在官道旁，抬手拂去肩頭的金芒，動作很輕，像是在撣掉一片落葉。
比起神隋楊廣那座以萬民為陣、以國運為薪的天地大陣。
這裡的人道氣運更深也更沉。
沉到不需要任何陣法的引導，便自行鋪滿了山川河流、城池村落。
他走過之處，腳下的枯草都挺首了幾分。
前方是一座城。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篆字，陳留郡。
地處南贍部洲腹地，離獅駝嶺隔了不知多少萬里。
他彎腰撿起兩塊石頭，在掌心裡掂了掂。
石頭是尋常的青石，拳頭大小，稜角分明。
他吹了口氣，兩塊石頭在掌心翻了個身，變成了兩錠銀子。
銀光溫潤，成色十足。
他把銀子塞進袖中，朝城門走去。
城門兩側的兵卒只掃了他一眼。
青衫白髮，模樣年輕，像個遊學的書生。
人間城池。
賣炊餅的老漢扯著嗓子吆喝，剛出爐的餅子在寒冬裡冒著白汽。
挑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叮叮咚咚從人群中穿過。
幾個半大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鬧，領頭那個撞翻了竹竿上晾著的衣裳，被婦人擰著耳朵拎回家去。
陳默走得很慢。
他在一家酒樓前停住腳步。
三層的木樓，簷角掛著紅燈籠，門匾上寫著“醉仙居”三個字。
跑堂的小二肩上搭著抹布迎上來，點頭哈腰：“客官裡邊請，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
陳默將一錠銀子擱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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