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眉頭一皺。
他沒有轉身，只是側過頭，目光朝廟門的方向斜了一下。
那個動作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歡喜佛？”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與方才和楊嬋說話時判若兩人。
廟門口，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是個老僧。
身披灰布僧袍，赤著雙足，腳底板沾滿了塵土。
他的身材極瘦，瘦到僧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一根竹竿挑著一塊破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對耳朵。
又長又厚，耳垂幾乎墜到肩頭，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看上去不倫不類。
他面上帶著笑，那笑慈眉善目，可不知為何，落在人眼裡總讓人覺得背脊發涼。
楊戩轉過身，擋在楊嬋身前。
他的身形不算魁梧，可站在那裡，便如一堵牆，將廟門口透進來的天光遮去了大半。
“你來這幹什麼。”
他開口，語氣冷硬。
歡喜佛雙手合十，又唸了聲佛號。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昏黃的眼珠在楊戩身上停了半息，又越過他，看向坐在香案旁的楊嬋。
“真君莫怪。”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奇特的黏膩感。
“貧僧座下有一弟子，今日在華山一帶失了真靈感應。貧僧循著因果追查，最後一縷氣息，便落在聖母廟附近。”
他頓了一下，面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低了幾分。
“貧僧斗膽，想請問三聖母，可曾見過貧僧那不成器的弟子？”
楊戩轉過身，看向楊嬋。
他沒有開口，只是用眼神問了一句。
楊嬋接收到陳默的暗中傳音，先是一愣。
然後，她低下頭，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後怕似的顫意。
“前些日子……是有個年輕書生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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