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面上依舊是那副誠惶誠恐的笑，可嘴上卻半分不讓。
“真人說得是，說得是。”
他連連拱手。
“只是老夫聽說，修道之人講究緣分，講究師徒相得。
老夫雖是個粗人，卻也曉得一個好師父不能光教本事，還得給孩子鋪好前程。”
他端起茶盞，發現杯中的茶己經涼了，又放下。
“真人您想啊，小兒往後在您座下修行，若是修為精進得快，旁人只會誇真人教導有方。可若是他缺了丹藥卡在瓶頸，遲遲不得突破，旁人會說誰？
會說太乙真人的徒弟不過如此，會說闡教玉虛宮也不過爾爾。到那時候，丟的可不只是老夫的臉，更是您真人的臉，是闡教的臉哪！”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像是在為太乙真人著想。
可太乙真人的臉色己經沉了下來，那雙老眼裡翻湧著壓都壓不住的陰雲。
“李施主好口才。”
他緩緩開口。
“這討價還價的功夫，怕是做了一輩子買賣才練出來的吧？貧道活了不知多少時日，頭一回見有人跟闡教談條件。”
李老爺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可就在這時，陳默的傳音又到了。
李老爺咬緊後槽牙，把心一橫。
“真人此言差矣！”
他猛地站起來，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活像一隻被激怒了的河豚。
“老夫雖是個凡夫俗子，卻也知道養育之恩大如天。小兒是老夫的親骨肉，拜誰為師關係他一輩子的前程，老夫多問幾句怎麼了？真人若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那老夫怎麼放心把兒子交出去？”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比劃了一下。
“隔壁鎮子那位黃風洞的黃大仙兒，人家不過是隻修煉了幾千年的黃鼠狼精，來的時候還帶了一車靈芝鹿茸，說往後每年來送一次。”
“還有那伏牛山金刀寨的大當家，說要給小兒打一座純金的搖籃。人家連個正經道號都沒有，出手都比真人闊綽。”
太乙真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歷經封神量劫，見過多少大風大浪。
可今天被一個凡間土財主當面數落“不如黃鼠狼”，這種事他做夢都沒夢到過。
“夠了。”
他站起身，拂塵一甩，銀絲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光。
“貧道今日來此，是為度化哪吒重歸正道，不是來跟你做買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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