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身形在虛空中淡去。
——
凌霄寶殿。
玉帝端坐在九龍金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龍椅扶手，指尖與鎏金磕碰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盪。
太白金星站在丹陛下方，手裡那柄拂塵搭在臂彎，拂塵上的銀絲微微發顫。
他方才親眼看著殿前那塊昊天鏡裡的景象。
五行山被連根拔起，五方揭諦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形神俱滅，孫悟空化作金光破空而去，然後便是五色神光鋪滿天穹。
那等陣仗，他在天庭當了這麼多年差，也沒見過幾回。
殿中眾仙分列兩側，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殿門處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一步接一步，踩在白玉地磚上，聲音不大，卻讓殿中所有仙官同時繃首了背脊。
孔宣踏進凌霄寶殿。
素白僧袍上還殘留著幾道焦黑的痕跡，右腿小腿處的袍角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半尺長的口子，布料邊緣捲曲著，像是被火燒過又被利爪扯裂。
他面上依舊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樣，雙手合十朝丹陛上的玉帝微微欠身，算是行過禮了。
“大明王。”玉帝停下敲擊龍椅的手指，目光在孔宣僧袍上那幾道焦痕上停了半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妖孽……是何來歷？”
孔宣站首身子，搖了搖頭。
“看不清。”
殿中眾仙面面相覷。
看不清？
孔雀大明王那雙眼睛，三界之內有什麼東西是他看不清的？
孔宣接著道：“那人周身被一層極古怪的氣息裹著，本座以五色神光刷了數次，每次都像是刷在空處。其真面目、根腳、來歷，一概看不透。”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玉帝沒有接話。
他盯著孔宣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孔宣臉上掃到僧袍上那幾道焦痕，又從焦痕掃回孔宣臉上。
以孔宣的實力，便是蚊道人當面，也不該如此輕鬆地全身而退。
蚊道人雖兇，可孔宣是什麼人？
五色神光無物不刷，當年封神量劫時連準提道人都得借七寶妙樹才能破他神光。
蚊道人再強，也強不過準提。況且孔宣身上這幾道傷，看著兇險，實則都是皮肉之損，連根基都沒傷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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