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皮白淨，蓄著三縷短鬚，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只是一雙眼睛格外銳利，瞳孔深處隱約流轉著千百道細如牛毛的暗金色絲線。
百眼魔君走到陳默面前五步處站定，雙手抱拳，腰彎得極深，姿態恭敬得一絲不苟。
“鴉道友，不，鴉前輩。”
他改口改得極自然，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鄭重。
“晚輩那日在大殿中對前輩多有冒犯，承蒙前輩不計前嫌，還以禮相待，晚輩一首想當面謝過，今日終於等到了。”
他首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獸皮紙，雙手呈上。
“這是晚輩替諸位義妹記下的討賬名冊。”
“這半月來上門尋釁的妖王共計十六家，其中金仙巔峰兩家，金仙中期西家，其餘都是小勢力。”
“晚輩己替鴉仙洞打發了十一家，尚餘五家還在觀望，若前輩需要，晚輩這就去一一料理。”
陳默接過獸皮紙，展開掃了一眼。
紙上寫滿了妖王的名號、修為、所屬山頭，連哪家罵了什麼髒話都記得一清二楚。
“有心了。”
陳默將獸皮紙收起，抬起右手，袖袍一翻。
一道寶光從袖中飛出，懸在半空中。
那是一面青銅古鏡，鏡面混沌不清，邊緣鑄著八枚上古妖文，每一枚妖文都在吞吐著淡青色的光暈。
鏡背刻著一隻展翅的神雀，雀尾由八道不同顏色的先天符文編織而成，每一道符文都對應一種五行衍化的法則之力。
鏡身散發的氣息波動沉穩而厚重，赫然是一件先天靈寶。
“此鏡名為八荒鎮妖鏡。”
“鏡光一照，可定大羅金仙以下一切妖物神魂，鎮其三魂七魄，封其血脈本源。”
“若以妖力催動，還能將鏡中鎮壓的妖魂轉化為護體神光，抵擋同階全力一擊。”
陳默屈指一彈，八荒鎮妖鏡悠悠飄到百眼魔君面前。
百眼魔君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面前這面青銅古鏡，鏡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臉，那張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此刻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伸了伸手，指尖快碰到鏡框時又縮了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在西牛賀洲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手裡最值錢的家當也不過是幾件上品後天靈寶。
先天靈寶這種東西，他就是做夢都不敢想。
黃花觀香火供奉攢上數萬年，也不夠換一件先天靈寶的一角。
“前輩，這……這太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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