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兩個趴在地上抖成篩糠的小妖，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在獅駝嶺當巡山烏鴉精的日子。
那時候他見了妖將得低頭，見了妖王得繞道，巡山路上撞上個脾氣不好的頂頭上司，輕則挨一頓臭罵，重則被踹兩腳。
如今倒好，換了個身份，這些當年正眼都不瞧他的角色，全趴在他腳邊叫少主。
倒也不是什麼感慨，就是覺得挺有意思。
他抬手，袖袍一翻，兩顆拳頭大小的妖丹從袖中飛出，一顆落進狼妖懷裡，一顆滾到犀牛精腳邊。
妖丹呈暗青色，丹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散發的氣息雖不算濃郁，卻勝在精純。
這是從碧水潭那條老龍身上繳來的，太乙玄仙巔峰的品階，對守門小妖這個層次來說，足夠他們連破數個小境界了。
“賞你們的。”
陳默撂下西個字。
兩個守門小妖低頭看著懷裡的妖丹，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
狼妖捧著妖丹的手在劇烈發抖，抖得妖丹在掌心裡骨碌碌亂轉，他趕緊雙手死死攥住，生怕掉在地上摔碎了。
犀牛精更誇張，一把將妖丹塞進懷裡，又掏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又掏出來看一眼，來回折騰了三西遍，活像撿了條命似的。
“謝少主！謝少主！”狼妖聲音都劈叉了，“小的願為少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犀牛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豪言壯語，結果太激動，喉嚨裡咕嚕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小的小的小的……謝少主賞賜！”
陳默沒再看他們，目光投向山道上方。
山道拐彎處，一道灰撲撲的身影正弓著腰小跑下來。
那身影跑得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獸皮靴踩在碎石鋪就的山道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還沒跑到近前，老豺便在十步開外止住腳步，整了整衣冠，雙手抱拳過頭頂，腰彎得額頭幾乎磕到膝蓋。
“老奴叩見少主！”
陳默打量了他一眼。
老豺今日換了身嶄新的青布長袍，腰扎蟒紋皮帶，領口掖得整整齊齊，連嘴角那幾根稀疏的鬍鬚都修剪得一絲不苟。
這身打扮放在獅駝嶺的妖怪裡頭，己經算得上極為體面了。
可他的姿態，比上次在大殿中見面時又恭敬了許多。
上次是拱手見禮，恭敬裡還帶著幾分矜持。
這次從頭到腳每一根骨頭都在詮釋什麼叫卑微。
陳默擺擺手：“起來吧。”
老豺沒有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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