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了這麼多年南天門，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西方靈山，大雷音寺。
梵音停了。
八千長明燈的燈焰在同一時刻矮了下去，焰心從金黃色轉為幽藍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法則層面掐住了火焰的根源。
諸佛面面相覷，有人捻著念珠的手指停了，有人敲木魚的錘子懸在半空中遲遲落不下去。
丹陛上方，如來緩緩睜開眼。
眉間白毫的佛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幅度小得除了坐在最前排的幾位菩薩，沒人察覺。
他偏過頭，目光穿透大雄寶殿的穹頂，望向西牛賀洲方向。
沉默了足足三息。
“金翅護法，入準聖。”
殿中一片譁然。
伏虎羅漢第一個站起來，銅鈴大眼裡滿是不信。
“金翅大王卡在大羅金仙巔峰這麼久，怎麼忽然就突破了？”
“還是在獅駝嶺，這也太突然了！”
文殊菩薩捻著念珠的手指微微加快了幾分。
“陰陽二氣本就是天地間最難駕馭的法則之一。”
“金翅護法能以此入準聖，其底蘊之深厚，怕是遠超我等預期。”
普賢菩薩接話更快。
“他這麼一突破，三界的格局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妖族本就有孔雀大明王坐鎮，如今又多了一位準聖，這勢力……”
他沒把話說完，但殿中所有佛陀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來依舊望著西牛賀洲方向，眉間佛光吞吐不定，像是在推演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幽冥地府，森羅殿。
殿中正在審一樁公案。秦廣王端坐案後，手中硃筆剛要點下，整座森羅殿猛地一震。
案上的令籤嘩啦啦散了一地，硯臺裡的墨汁濺出來，潑了秦廣王一袖子。
他還來不及發作，殿外便傳來一陣鬼哭神嚎。
那聲音不是尋常冤魂的哭嚎，是真正從十八層地獄最深處傳上來的。
無數亡魂在齊聲尖嘯，嘯聲匯聚成一道無形的聲浪，從地獄底層首衝上來，灌進森羅殿，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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