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香一步擋在小玉身前，下巴微揚，聲音卻穩得出奇：“你放了我娘，我們就說。”
楊戩冷笑一聲：“那你就別說了。”
“陳香！”豬八戒急了，蒲扇大的手掌在陳香肩上重重拍了一記，“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趕緊說！你爹答應放你離開，救你孃的事過後再想辦法！你這孩子怎麼分不清輕重呢？”
陳香低著頭，不吭聲。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那個白髮男人就站在不遠處，從頭到尾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可楊戩就是看不見他，神目掃過去跟瞎了一樣。
這種層次的存在，別說他一個小屁孩了，就是他爹加上天蓬叔叔綁一塊兒，都未必是人家的對手。
可那人有恃無恐，毫不在意自己會不會被指認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人家眼裡，被指認和被無視，沒什麼區別。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朝陳默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猶豫，有試探，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期待。
然後他伸手，指向了陳默站的位置。“他在那。”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溪灘，青石板，垂柳，鵝卵石，溪水，還是什麼都沒有。
陳香的手指就那麼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顫，指著那片空蕩蕩的空氣。
夏侯嚇了一跳，下意識蹲下身子，兩隻手抱住了腦袋。
楊戩皺眉，他聽到了屈膝的聲音，膝蓋骨磕在鵝卵石上，悶響悶響的，清清楚楚就在十步開外。
可他額心神目掃過去，那片地方還是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前輩。”
他收起三尖兩刃刀，雙手抱拳。
“還請現身一見。”
“在下舅舅乃是玉皇大帝，你有什麼需求都好說。”
這是他第一次拿舅舅的名號唬人。
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彆扭，堂堂司法天神，三界之內除了聖人和那幾位上古大帝，誰能讓他搬出玉帝的名頭？
可眼下他顧不上了，陳香就在身後站著，這孩子的命比他的面子重一萬倍。
溪水還在嘩嘩地淌，回應他的只有風吹柳葉的沙沙聲。
楊戩咬了咬牙，抱拳的手又緊了幾分，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卻多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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