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姬站得很近。
近得陳默能聞見她髮間那縷極淡的冷香，像是崑崙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裡埋了一朵將開未開的花。
“我以為還要過些時光才能再見你。”
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方虛空的安靜。
“我總在算著日子，可算來算去，也算不准你到底什麼時候會來接我。”
陳默沒有轉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那條碧沉沉的河面上，河面被夜風拂出細密的鱗紋，月光碎在裡頭，晃晃悠悠的。
“一切都是因緣際會，時機到了，本座自然會到。”
他應了一句，語氣既不疏離，也不熱絡。
瑤姬也不惱。
她往前邁了半步，停在他身側兩尺處，與他並肩站著。
風從河面上來，吹得她素白衣衫輕輕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她偏過頭，藉著月光看他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你瘦了。”
陳默眉梢微動，沒接話。
“你這些年，身邊沒個知冷暖的人。”
瑤姬的聲音還是那樣輕，卻比方才多了一縷極難察覺的悵然，“我總想著，若我能跟在你身邊，哪怕只是替你煮一盞茶，也好過整日空等。”
陳默聽著，垂在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看她，只淡淡開口：“你該去看看嬋兒了。”
瑤姬身形微微一頓。
“嬋兒在華山的聖母廟。”
陳默的視線從河面上收回來，落向遠處那層疊起伏的山影，“那丫頭心思重，你去了，正好替本座看住她，別讓她弄出什麼亂子。”
瑤姬輕輕咬了咬下唇。
她自然聽得出來，這是要支她走。
可偏偏這理由給得正當，讓她連撒嬌的餘地都沒有。
她低垂了眉眼，好半晌才輕聲應道：“好。”
這一個字吐出來，尾音卻帶了些拖，像是還有許多話沒能說出口，又不得不咽回去。
她復又抬起頭，定定望著陳默，眸底有水光一閃而逝：“那你……得空了，能不能去華山坐坐？嬋兒一定想你了，我……我也有東西想給你。”
陳默這才偏過頭，金色瞳孔裡映著她那張素淨的臉。
他看了她兩息，點了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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