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曹操面色驟變。
他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那柄陪了他多年的青釭劍在鞘中發出“嗡”的一聲低鳴，劍身竟自行震動了三下，像在回應那盞燈的氣息。
他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意僵住了，像一幅被突然凍住的畫。
片刻後，那笑意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極少在人前露出的神情——驚疑、忌憚，還有一絲極深的，如同野草從石縫裡鑽出來的冷意。
身後諸將紛紛拔刀，甲片之聲不絕於耳，卻無人敢率先出手。
“仙......仙人......真有仙人參與凡間爭鬥。”
夏侯惇喉結滾動，方才那點要下去救人的血勇散了個乾淨，只覺後脖頸發涼。
他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汗，刀柄上的纏繩都溼透了。
曹仁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將曹操半擋在身後，右手己按上了腰間的連環。
樂進、李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惶。
城下，呂布渾身肌肉繃如鐵石。
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像有人在他額頭上勒了一根燒紅的鐵絲。
手中方天畫戟一點一點地從凝固的空氣中拔出來，每拔出一寸，都帶著極細微的碎裂聲，像在撕開一層極厚的琉璃。
“兩軍交戰！”
他一聲厲喝，全身氣勁炸裂。
方天畫戟猛地從青光中脫出，帶起一陣狂暴的氣流，將身週數丈內的黃土捲成一道小龍捲。
寶蓮燈的青光竟被硬生生撐開一條縫，像一塊完美的青玉上裂開了一道紋。
“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別說你只是一小仙，便是天帝敢參與人間事，也得問問我手中方天畫戟！”
楊嬋落下地來，將李富貴擋在身後。
她眉間若蹙，目光落在呂布身上，瞳孔裡泛起極淡的一抹琉璃色。
那顏色極淺，若非極近距離盯著看，幾乎分辨不出。
這人身上，竟隱隱有氣運金龍的雛形。
那龍形還未成形，只在呂布背後凝聚著，像一團若有若無的金色雲霧。
凡間武將能有這等氣象的，千年也出不了一個。
“這位將軍。”
楊嬋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不似方才那般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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