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斌有沒有問為什麼要調這些材料？”
“問了，我說是洛縣長要熟悉全縣的信訪工作情況，常規調閱。”
洛瑤點了點頭，林妍這個秘書，她越用越覺得順手。
話不多，嘴嚴，辦事利索，最重要的是——她懂得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在永安這樣的地方，這種品質比能力更難得。
回到辦公室，洛瑤剛坐下來，門就被敲響了。
敲門的聲音很有節奏，不輕不重，三下。
“進來。”
門推開，張建民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有封口，裡面露出幾頁紙的邊緣。
他走到洛瑤辦公桌前面，沒有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然後退後半步。
“洛縣長，這個東西，我覺得您應該看一看。”
洛瑤拿起信封，抽出裡面的紙。
是幾頁影印的材料，紙張有些舊了，邊緣泛黃，影印的墨粉也不太均勻，有些地方的字跡發虛。
她翻到第一頁，看到標題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縮。
《關於永安縣環城路專案招標過程中涉嫌圍標串標問題的舉報信》。
舉報信的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環城路專案剛剛完成招標，強盛集團以總承包方的身份中標。
而這份舉報信的內容，是實名舉報強盛集團在招標過程中串通其他兩家投標企業，以圍標的方式操控中標價格。
舉報人署名是“永安縣公路局退休工程師 陳樹聲”。
“陳樹聲。”
洛瑤念出這個名字。
“死了。”
張建民說。
洛瑤抬起頭看著他。
“陳樹聲，縣公路局退休的高階工程師，環城路專案招標的時候被返聘回來當技術顧問。”
張建民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像是在講述一件已經被時間蒙上灰塵的舊事，“他發現了圍標的問題，寫了這封舉報信，一式三份，分別寄給了縣紀委。市交通局和省公路局。
信寄出去之後第三天，他在自己家裡摔了一跤，後腦勺撞在茶几角上，當場死亡，法醫鑑定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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