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者的聲音，應該是陳樹聲：
“...圍標的證據我已經整理好了，三家投標單位的報價單我都影印了。你看這三個報價，高。中。低，剛好把強盛夾在中間。
報高的那家，報價比強盛高出八百多萬；報低的那家，技術標有明顯瑕疵，這是標準的圍標手法。”
另一個聲音，年輕一些，是張建民：
“爸，這些東西您打算怎麼辦？”
陳樹聲：
“寄出去，縣紀委一份，市交通局一份，省公路局一份。我不信三份裡沒有一份能送到管事的人手裡。”
張建民：
“爸，您再想想，永安的形勢您不是不知道...”
陳樹聲：
“我想過了，建民，你在縣委當副書記，有些話你不能說，有些事你不能做，我理解。
但我退休了，我不怕。我修了一輩子路，不能讓永安的老百姓走在我修的黑心路上。”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洛瑤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還放在滑鼠上，指尖微微發涼，窗外的陽光繼續西移，梧桐樹的影子爬上了她的辦公桌，蓋住了她的手背。
錄音里程樹聲的聲音還在她耳朵裡迴響——不能讓永安的老百姓走在我修的黑心路上。
一個修了一輩子路的老人，在他六十七歲的時候，決定把他發現的真相說出來。
四天之後，他死在了自己家的茶几角上，法醫鑑定是意外。
洛瑤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林妍的內線。
“小林，你幫我去檔案室調一份三年前的案卷——永安縣公路局退休工程師陳樹聲的意外死亡案。如果檔案室說沒有，你就去縣公安局刑偵大隊查。”
“洛縣長，這個案子...”
“什麼都不要問，查到之後，原件不要動，拍照發給我。”
掛了電話，洛瑤又拿起加密手機，給林海生髮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個叫陳樹聲的人，三年前意外死亡，死因是後腦撞擊茶几角。我需要省廳的法醫專家對當年的屍檢報告做一次複核。”
訊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林海生回覆了：
“收到，三天之內給結果。”
洛瑤把加密手機放下，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那些檔案上。
環城路的資金流向圖。四十七個政府工程的清單。陳樹聲的舉報信和錄音。張建民手繪的那張筆架山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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