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洛瑤沒有說話。
又過了幾秒,孫志剛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緊張的東西:
“但是可行,我需要三天時間準備,洛縣長——”
“嗯?”
“如果失敗了,你想過後果嗎?”
洛瑤看了一眼窗外,夕陽正在沉落,把永安縣城染成一片深紅色。
院子裡的梧桐樹變成了黑色的剪影,趙長河已經不在花壇邊上了,菸頭被他踩滅在泥土裡。
遠處,強盛集團那棟八層玻璃大樓的樓頂,四個紅色大字“強盛集團”正在被點亮,在暮色裡像四塊燒紅的鐵。
“想過。”
她說,“但如果不去做,永安的老百姓就會一直走在黑心路上。”
電話那頭,孫志剛深深吸了一口氣。
“明白了,四天之後,五月一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洛瑤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坐在越來越暗的辦公室裡。
窗外,永安縣城的上空,最後一抹晚霞正在褪去,夜幕從東邊的筆架山方向鋪過來,像一張巨大的。無聲的網。
四天之後,她要去強盛集團的心臟裡,把那張真正的網找出來......
洛瑤趕到物流園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筆架山下的夜色濃得像墨,雲層裂開的地方透出幾顆星星,光線微弱得幾乎照不亮地面。
她把車停在距離物流園一公里外的一條岔路上,熄了火,關了車燈。
四周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遠處物流園大門方向的探照燈,在溼漉漉的夜色裡投下一團模糊的光暈。
她從副駕駛座上拿起孫志剛給她的那部對講機,調到約定的頻道。
對講機裡只有沙沙的電流聲,孫志剛還沒有上線,按照約定,他會在凌晨一點整開機。
洛瑤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鐘——零點四十七分,還有十三分鐘。
車窗外,被雨水洗過的空氣中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遠處飄來的煤灰味道。
筆架山的輪廓在夜色裡黑沉沉地壓下來,像一個蹲伏的巨獸。
山腳下的物流園就在那片黑暗的深處,幾棟低矮的建築輪廓被圍牆和樹叢遮擋著,從她這個角度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那棟三層小樓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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