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副局長出事之前，是不是去你們的採砂場檢查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強盛集團那邊的人，有好幾個的臉色都變了。
馬德勝的拳頭在桌下握緊了一下，指關節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副總陳永年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喝水。財務總監劉紅梅低頭翻看手裡的檔案，但洛瑤注意到，她翻頁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高志強沒有動，他的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盯著洛瑤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慢慢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王局長確實來檢查過。他是分管水利的，來採砂場檢查是他的職責。我記得那次檢查是在去年八月份，王局長帶人來的，我親自接待的。檢查完之後，他還誇我們管理規範。”
高志強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緩慢，“後來聽說王局長出了車禍，我們都很難過，他是一位好乾部。”
洛瑤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高志強的反應。
這個男人在被突然戳到痛處時的反應，比任何回答都更能說明問題。
“高總，今天的調研很有收穫。”
洛瑤站起身，“謝謝你的接待。”
高志強也站起來，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彷彿剛才那五秒鐘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洛縣長太客氣了。您能來強盛調研，是我們的榮幸。中午一起吃個便飯吧？食堂已經準備好了。”
“不了。”
洛瑤說，“下午還有會，得趕回去，改天吧。”
“那改天。”
高志強沒有強留，親自把洛瑤送到電梯口。
等電梯的時候，洛瑤忽然轉過身，看著高志強說了一句：
“高總，我在永安人生地不熟，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還得向你請教。”
高志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洛縣長這是哪裡的話！您有事情隨時找我，我高志強在永安別的本事沒有，人頭熟，辦事方便。”
電梯門開了，洛瑤走進去，轉身面向電梯門。
門緩緩合攏的最後一秒，她看到高志強的笑容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電梯門關上了。
下樓的時候，孫志剛站在洛瑤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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