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走在最後面，表情有些緊張，但還是盡力保持著秘書應有的鎮定。
圍擋有一處破損的地方，鐵皮翹起了一個角，露出裡面大約二十釐米的縫隙。
洛瑤停下腳步，彎下腰，透過縫隙往裡面看。
她看到了幾堆建築材料——鋼筋。水泥。磚塊，隨意地堆在泥地上，上面蓋著的防雨布已經破了，露出一截截生了鏽的鋼筋頭。
再往裡面看，她看到了幾根露出地面的基礎樁，樁頭上本該是平整的混凝土面，但其中一根樁頭的表面明顯有蜂窩狀的孔洞，是混凝土振搗不密實的典型症狀。
“周局長，你來看這個。”
洛瑤側過身，讓出位置。
周梅湊過去，只看了一眼，眉頭就擰了起來。
她是審計出身，工程上的貓膩見過太多了。
那根基礎樁的蜂窩麻面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混凝土配比有問題，或者振搗工藝不到位，不管是哪一種，都會導致樁基強度不夠。
而樁基是房子的骨頭，骨頭出了問題，整棟樓就是危房。
“洛縣長，這樁...”
周梅的聲音壓得很低。
洛瑤抬手製止了她。
因為那個保安已經小跑著跟過來了，氣喘吁吁地攔在她們面前，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的。近乎戒備的神情。
“領導，前面不能走了，那邊在施工，危險。”
“你不是說今天停工檢修嗎？”
保安的嘴巴張了張，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
洛瑤沒有再看他，轉身朝車的方向走去。
上車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工地的大門。
那個保安還站在原地，手裡的對講機貼在耳朵上，嘴巴不停地動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嚇。
工地裡面依然靜悄悄的，塔吊的長臂在晨光中紋絲不動，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洛瑤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發動的時候，她看到工地門口的值班室裡又走出來兩個人，都是平頭，穿著深色的夾克，腰間鼓鼓囊囊的。
他們站在保安旁邊，三個人一起目送著奧迪A6駛出土路，拐上省道，消失在白楊樹的綠蔭裡。
“老周，不去鎮政府了。”
洛瑤忽然說，“去石橋鎮的安置點。”
林妍從副駕駛回過頭，臉上帶著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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