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白楊樹的影子一片一片地從她的臉上掠過，明明暗暗，像某種無聲的警訊。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在想一件事。
今天上午她在安置房工地門口遇到的那個保安，打了電話之後，從值班室裡出來的那兩個平頭男人。
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如果他們當時接到的指令不是攔她，而是別的什麼——
她睜開眼睛，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在永安，恐懼是最沒用的東西。
車駛入縣城界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夕陽把整座縣城染成一片渾濁的橘紅色，街燈還沒有亮，建築物和行人都被拉成長長的影子。
洛瑤讓老周直接把車開回了縣政府。
院子裡，趙長河正站在臺階上抽菸。
他看見洛瑤的車進來，掐滅菸頭，快步走了下來。
洛瑤從車裡出來的時候，趙長河的臉色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洛縣長，出事了。”
“什麼事？”
趙長河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被晚風吹散：
“周梅的辦公室被人撬了，半個小時前的事。”
洛瑤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人有沒有事？”
“周局長沒事，她下午一直在財政局調材料，沒在辦公室，但她的檔案櫃被翻過了，鎖被撬開，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趙長河的語速很快，“周局長回辦公室看到之後，直接報了警，孫局長已經帶人過去了。”
洛瑤大步往辦公樓裡走。
她的鞋跟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走廊裡的聲控燈被她的腳步聲一盞一盞地喚醒，在她身後次第亮起。
林妍小跑著跟在後面，手裡還抱著在石橋鎮記的那本筆記本。
“周梅現在在哪兒？”
“在她辦公室裡，保護現場，孫局長的人正在勘查。”
洛瑤推開審計局的樓層門，走廊裡已經站了幾個人。
周梅靠在自己辦公室門口，臉色發白，但神情還算鎮定。
她看見洛瑤走過來，站直了身體，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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