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說，“另外，我辦公室門口，今晚開始加一個崗。”
她轉身走出周梅的辦公室。
走廊裡，幾個審計局的年輕科員貼著牆壁站著，臉上帶著驚惶和不安。
洛瑤從他們中間穿過，步伐很穩，脊背很直。
林妍跟在她身後，懷裡還抱著那本從石橋鎮帶回來的筆記本，抱得很緊，像是怕被人搶走一樣。
走出審計局的樓層，洛瑤在樓梯間裡停下了腳步。
她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是那部普通手機，來電顯示是一個她沒有存過的本地號碼。
她接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被處理過，帶著一種金屬質的失真，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又像是貼著她的耳朵。
“洛縣長，今天在石橋鎮玩得開心嗎？”
洛瑤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握得發白。
“你是誰？”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笑聲也被處理過，變成了一種沙沙的。像砂紙摩擦金屬的聲響。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洛縣長，永安這地方，路不好走。您從省城來，細皮嫩肉的，走不慣我們這兒的土路。
石橋鎮您也看了，沒什麼好看的，我勸您一句——該開會開會，該吃飯吃飯，該幹嘛幹嘛。有些事，不是您該管的。”
洛瑤的呼吸變得很慢，很穩，她沒有掛電話，也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等了幾秒，似乎對她的沉默感到有些意外。
然後那個金屬質的聲音又響起來，這一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對了，周局長的辦公室，我們幫您收拾了一下，有些東西放在那裡不安全，我們替您保管了。您放心，只要您不管閒事，那些東西就永遠不會被人看到。”
電話結束通話了。
洛瑤握著手機，站在樓梯間裡。
夕陽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用力，手機的邊框在她掌心裡硌出一道淺淺的印痕。
林妍站在她身後，臉色煞白。
她雖然聽不到電話裡說了什麼，但從洛瑤的表情和握手機的力道里，她讀出了某種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
“洛縣長...”
“小林。”
洛瑤打斷她，聲音恢復了平靜，“你今晚加班，把今天在石橋鎮記的所有東西整理成兩份。一份電子版，加密，發到我的郵箱，一份紙質版，手抄，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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