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他把這東西帶到這個會議室裡來，意味著他把自己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趙縣長，這些東西你留了底嗎？”
“留了，原件藏在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趙長河說，“我兒子在外地上大學，我讓他放了暑假也不要回來。我跟他說，爸在永安還有點事沒做完。”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但洛瑤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按得發白。
洛瑤把那沓手抄賬目推到桌子中央，和周梅的審計材料並排放在一起。
然後她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那部加密手機，放在兩份材料的旁邊。
“我今天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她看著面前的兩個人——趙長河花白的頭髮，周梅佈滿血絲的眼睛。“省紀委的工作組，三天後正式進駐永安。”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陽光在桌面上緩慢移動，照在加密手機的螢幕上，螢幕亮了一下，顯示出一條新訊息的提示。
趙長河慢慢地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眼眶裡多了一層水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那沓手抄賬目往洛瑤的方向推了推。
周梅也把自己的審計材料推了過來。兩個人的動作幾乎同步，像是事先約好的。
“洛縣長。”
周梅的聲音有些啞，“這些東西交給您，我們就算對得起永安的老百姓了。”
洛瑤把兩份材料收好，裝進自己的公文包裡。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猛地湧進來，把整間辦公室照得通亮。
院子裡的梧桐樹在風裡搖晃，葉子翻動時露出一片片銀白色的背面，遠處的筆架山靜靜地立在午前的光線裡，山腰上的翡翠山莊若隱若現。
“周局長，趙縣長。”
她沒有回頭，“三天之後，永安的天，該亮了。”
下午三點。縣委書記孫衛國的車準時駛入縣政府大院。
是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車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看得出是從外地長途開回來的。
車停在辦公樓門口，司機下車開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後座下來。
孫衛國比洛瑤想象中要高，一米八出頭，在這個年紀的幹部裡算得上挺拔。
頭髮是染過的黑，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皮膚保養得很好，只有脖子上的幾道橫紋暴露了他的真實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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