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不是冷，是一種從五臟六腑裡往外湧的。她控制不住的東西。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孫志剛的號碼。
“孫局長，林妍在劉集鎮失聯了，她去找杜衛東，人下車半個小時了，手機落在車裡。你馬上派人去劉集鎮，找到她。”
孫志剛的聲音在電話那頭瞬間變了，從一個沉穩的中年男人的聲音變成了一個警察在接到報警時的聲音——短促，有力，沒有廢話。
“我親自去，洛書記，你保持電話暢通。”
電話掛了。
洛瑤站在窗邊，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院子裡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把樹枝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用黑墨畫在灰水泥地上的畫。
院子裡很安靜，沒有人，沒有聲音，只有遠處解放路上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
五點三十一分。
林妍四點多從縣裡出發，四點半左右到劉集鎮，下車去找杜衛東。
現在五點三十一分，過去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足夠發生很多事。
洛瑤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孫志剛發來的訊息：
“已出發，十五分鐘到劉集。”
洛瑤回了兩個字：
“收到。”
她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不急不慢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節奏均勻。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辦公室門口停下來。
有人敲門。
“洛書記，你在嗎？”
是周桂花的聲音。
洛瑤走過去，開了門。
周桂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白色的瓷碗，碗裡冒著熱氣。
她的圍裙上沾著麵粉，臉上帶著食堂裡的油煙氣，紅撲撲的。
“洛書記，你還沒吃飯吧？我煮了碗麵，你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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