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她靠在椅背裡,閉上了眼睛。
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隔著薄薄的眼皮,她能看到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那片橘紅色在緩緩地移動,像永河的水在緩緩地流。
她想抓住那片橘紅色,但它總是從她的手指縫裡溜走。
像永河的砂石,像城東新區的資金,像於德水的人。
抓不住的東西,總是從手指縫裡溜走的東西——但這些在她看來,恰恰是有人不願意讓她抓住...
孫志剛的效率比洛瑤預想的還要高。
當天下午,永安城南建材經營部的銀行流水就躺在了洛瑤的電子郵箱裡。
她開啟表格的時候,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幾秒。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知道——這幾十行數字的背後,藏著於德水在永安經營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表格的資料比她想象的要豐富。
永安城南建材經營部在永安農信社開了一個基本賬戶,開戶時間是二零一五年二月十日,與工商註冊日期完全一致。
從開戶到當年年底,這個賬戶一共收到了十七筆轉賬,總金額兩千三百萬元。
其中四筆來自永盛砂石,金額一千一百萬元;其餘十三筆來自七個不同的賬戶,有永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
洛瑤把這七個賬戶的名稱和賬號一個一個地抄在紙上。
抄完之後,她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兩遍,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趙長河的號碼。
“趙縣長,你過來一下。”
趙長河來得很快,手裡還拿著一份還沒批完的檔案。
他走進辦公室,看到洛瑤桌上的電腦螢幕和那張寫滿賬戶名稱的紙,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把檔案放在茶几上,走到辦公桌旁邊,彎下腰看那張紙。
“永安城南建材經營部,農信社的流水。”
洛瑤指著那七個賬戶,“這七個賬戶都向它轉過錢,你幫我查一下,這些賬戶都是誰的。”
趙長河的目光在紙上掃了一遍,然後他的手指在一個賬戶名稱上停住了。
“永安宏達運輸公司。”
趙長河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異樣,“這個公司是趙德全的。”
洛瑤的筆尖在那個名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趙德全——杜衛東筆記本里提到的那個縣人大代表,永盛砂石的運輸供應商,杜衛東懷疑他的油來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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