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望著空中漸漸清晰的月亮,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時間不早了。她輕輕吸了口氣,側頭對身邊的唐棠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去洗澡了,你先洗還是我先?”
唐棠聞言,眼睛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故意往寧安身邊又湊了湊,幾乎要貼到她身上,聲音帶著點剛哭過的沙啞,卻裹著濃濃的戲謔:“一起洗啊?”
寧安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像被潑了層滾燙的胭脂,連耳根都燒得厲害。她猛地往旁邊退了半步,拉開距離,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你、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胡說啊。”唐棠眨了眨湛藍的眼瞳,一臉無辜地湊近,“以前我們小時候不是經常一起洗過澡嗎?”
“那、那是小時候!”寧安的聲音都帶上了點結巴,指尖緊張地攥著衣角,“現在我們都多大了,怎麼還能……”
“現在怎麼就不能了?”唐棠偏著頭,故意逗她,湛藍的眼瞳裡閃著狡黠的光,“都是女孩子,怕什麼?”
她說著,還故意往寧安身邊湊了湊,肩膀幾乎要貼上對方的手臂,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刻意的曖昧:“再說了,剛才都親過了,一起洗個澡算什麼?”
“唐棠!”寧安又氣又急,臉頰紅得像要滴血,抬手輕輕推了她一把,“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我就不讓你住這兒了!”
話雖帶著點威脅,語氣裡卻沒什麼力道,更像撒嬌似的嗔怪。
唐棠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卻笑得更歡了,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看著寧安泛紅的臉頰和慌亂的眼神,心裡甜滋滋的,卻也見好就收,沒再得寸進尺:“你先洗吧,我等會兒再洗。”
寧安這才鬆了口氣,像是怕她再說出什麼驚人的話,轉身就往浴室走,腳步都帶了點倉促。
寧安的腳步頓了頓,浴室門口暖黃的燈光落在她髮梢,恍惚間竟真的透過眼前這張帶著狡黠笑意的臉,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魔王。
那時候唐棠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卻總愛趁她看書時偷偷抽走書頁,或是在她寫字時故意撞歪她的筆尖,得逞了就叉著腰咯咯笑,活脫脫個混世魔王。
可轉頭看到有人想要欺負她,又會像只炸毛的小獸衝上去,哪怕打不過也要死死拽住對方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喊“不許欺負我姐姐”。
寧安那時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不久,對周遭一切都帶著疏離的謹慎,唯獨對這個忽晴忽雨的小丫頭生不出半分氣。
唐棠鬧得兇了,她便板起臉佯裝訓斥,看著小人兒耷拉著腦袋摳手指的模樣,又忍不住把藏好的糖果塞給她;
見她對外人豎起滿身尖刺,便拉著她的手耐心教她“不是所有喜歡都要用欺負來表達”。
儘管往往被她歪著頭反問“那姐姐為什麼不直接說喜歡我”,堵得自己啞口無言。
如今這張臉褪去了稚氣,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女的靈動,可那眼底的狡黠、那得逞後的得意,還是和小時候如出一轍。
甩了甩頭驅散翻湧的回憶,寧安攥了攥衣角,開始了今晚的沐浴。
一會兒後,寧安用毛巾擦著半乾的髮梢走出浴室時,客廳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燈光下,李思雅坐在沙發一側,米白色針織開衫襯得她膚色愈發冷白,銀髮柔順地垂在肩頭,指尖搭在膝蓋上,姿態從容,眼神卻淡淡地落在對面的唐棠身上,平靜中帶著股暗流。
而唐棠窩在另一側的沙發角,髮梢微微炸起,向日葵髮夾在燈光下閃著亮,她雙手環胸,湛藍的眼瞳裡滿是警惕,毫不示弱地回視著李思雅。
兩人之間隔著半張茶几,卻像隔了條無形的楚河漢界,空氣裡瀰漫著沒硝煙的對峙感。
寧安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睡衣,輕聲問:“雅雅,你什麼時候來的?”
李思雅聞聲轉過頭,目光落在她溼漉漉的髮梢上,眼底的涼意淡了些,語氣柔和:“剛到沒多久,看你在洗澡,就沒打擾。”
寧安的指尖捏著毛巾的力道緊了緊,溼漉漉的髮梢滴下的水珠落在睡衣領口,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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