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涵一拍腦門,慌忙摸出手機掃碼結賬,結完賬拔腿就追,卻只看到傅琉夏將寧安塞進黑色轎車副駕的背影。
她剛跑近,車門就“砰”地關上,引擎轟鳴著駛離,只留她呆呆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車子最終駛入一處靜謐的別墅區,停在一棟極簡風格的白色獨棟前。傅琉夏熄了火,繞到副駕,小心翼翼地解開寧安的安全帶,再一次將人打橫抱起。
傅琉夏抱著寧安踏進玄關,看清她光裸的腳底沾著泥點和細碎的沙礫,還有幾道淺淺的紅痕。
金瞳裡的冷意又沉了幾分,摻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腳步放得更輕,將人先安置在客廳的絨面沙發上。
傅琉夏轉身去浴室擰了溫熱的毛巾,又端來一盆溫度剛好的溫水,蹲在沙發前,伸手想去碰她的腳。指尖剛觸到那片微涼的肌膚,寧安就瑟縮了一下,腳指輕輕蜷起。
那雙腳生得小巧,腳背瑩白細膩,透著淡淡的粉,腳趾圓潤蜷起,趾甲修剪乾淨整齊,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傅琉夏的喉嚨莫名滾動幾分,移開目光後又落了回去,手懸在半空,終究還是輕輕覆了上去。
溫熱的毛巾擦過腳底的細沙與紅痕,寧安又瑟縮了一下,嘴裡溢位細碎的哼唧聲,下意識地象徵性掙扎了幾下。
將寧安的傷口處理好,傅琉夏將人安頓好,去煮了醒酒湯。
不久後,傅琉夏端著白瓷碗從廚房走出來,眉峰擰得死緊,捏著碗沿的力道都重了幾分。
她在沙發邊蹲下,沒急著叫醒人,只是用指尖輕輕拂開寧安額前黏著的碎髮,目光落在她的眼尾、唇角,還有病號服下露出的貼著輕薄紗布的胳膊上。
眼底的冷意翻湧,混著濃烈的不滿與一絲藏不住的焦灼與煩躁。她已經瞭解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唐棠那混蛋,仗著與寧安從小一起長大就肆無忌憚,半點分寸都沒有,口口聲聲說在乎寧安,卻把人逼跑了,這就是她所謂的喜歡?
不過是藉著愛意的名頭,行著自私的佔有罷了。她看似有了成長,實則依舊還是那個小孩。
還有李思雅。
傅琉夏的眉峰擰得更死了,彷彿能夾死蒼蠅。
那個永遠做出溫柔克制模樣的女人,更是偽善。明明對寧安的在意分毫不少,卻偏偏要做出那一幅退一步的姿態,看似給了寧安選擇空間,實則是把所有的糾結和難堪都丟給了寧安自己。
她應該保護好寧安,應該攔著唐棠。
可她還是讓寧安在醫院的走廊裡,落得個進退兩難、狼狽奔逃的下場。
而寧安……
傅琉夏的目光落回寧安臉上,眼底的冷意摻了點恨鐵不成鋼的煩躁,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泛紅的眼角,力道微微加重了些,卻又在觸到溫熱肌膚的前一刻,驟然放柔。
她最氣的,還是寧安。
氣她的軟弱,氣她的猶豫,氣她把所有情緒都撒在自己身上。
明明受了傷,明明剛從火場裡逃出來,卻因為一點情情愛愛、一點無措的糾葛,就把自己糟踐成這副模樣。
她就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就這麼放任自己陷入狼狽?那些所謂的糾結,所謂的抉擇,就真的比自己的健康還重要嗎?
真的……真的是個大傻瓜。
傅琉夏在寧安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寧安,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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