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赤著上身的壯實青年正單腳踩在案几上，雙手緊攥骰盒，頭頂只剩一條小辮，被他隨手撥了撥。他神情肅然，用力搖晃骰盒，再“砰”一聲砸在桌面上，高聲喝道：“買定離手！”
“大！押大！”
“我壓小！小！”
十餘個賭徒擠作一團，個個面紅耳赤，嘶聲叫嚷。銅錢叮噹作響，紛紛砸在木桌上。
“開啦！”
見火候差不多了，那青年掀開盒蓋——三枚骰子赫然全是紅心，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滿屋頓時死寂無聲。
青年得意揚聲：“三紅齊現！不分大小，通殺！”
他嘿嘿一笑，朝旁邊幾個夥計使了個眼色。幾人立刻上前，將桌上銅錢掃作一堆，盡數收入囊中。
“且慢！”
一個雙眼通紅的賭徒猛地盯住他，手指首戳桌面：“不對勁！上一把是三紅，這一把又是三紅——你敢說這骰子沒鬼？我們要驗！”
“活得不耐煩了？敢在我場子裡鬧事？”
青年笑容瞬間消失，滿臉兇相撲上前，一把揪住那人衣領，破口咆哮：
“老子在這開了十幾年賭檔，誰給過我這等難堪？你說驗就驗？今天你要是活著走出這門，我名字倒過來寫！”
“我把全部家當都押進去了啊！”
紅眼賭徒臉上掠過一絲慌亂，忽而咬牙抬頭，梗著脖子吼道：“要是骰子真乾淨，我認栽！可連出兩把三紅，我絕不信裡頭沒貓膩！”
“你這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青年咧嘴一笑，心裡早有盤算——這骰子一驗就露餡，哪能讓你碰？這類事兒他幹過不止一回，對付輸急眼的賭徒，他熟得很。
砰！！
電光石火間，他鬆開對方衣領。就在那人剛鬆一口氣的剎那，右腿驟然揚起，狠狠踹了出去！
“啊——”
慘叫聲未落，那人己騰空飛出五步遠，重重摔在地上。
“敢在我地盤撒野？你算哪根蔥？今日就教你什麼叫禍從口出！”
青年搓著拳頭，獰笑著逼近，眼角餘光卻忽地掃見門口立著個白袍少年，正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戲。
他腳步一頓，臉色陰沉下來，衝著門口啐了一口：“瞅什麼瞅？沒見過人教訓混賬？”
“教訓人的場面見多了。”
白袍少年咧嘴一笑，語氣溫和得像在拉家常：“不過孫子打王八——這種熱鬧，還真是頭回見。打，繼續打，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他打死。”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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