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安業冷笑一聲，斜睨著面紅耳赤的元弘善，聲音冷硬如鐵：
“先別提御史臺有多森嚴，單說杜何手下那五百名督御衛，就夠你喝一壺了。怕是你的爪牙還沒摸到御史臺監牢的牆根，人就全被按在地上捆成了粽子——到那時，杜何壓根不用費勁追查，拎著刀就能順著血跡找上門來，把咱們三個腦袋齊刷刷砍下來，掛城樓上當燈籠！”
“牛二難動，那就先除掉杜何！”
元弘善狠狠剜他一眼，咬牙道：“我倒不信，杜何比牛二更難對付！”
“你這是提著燈籠鑽茅坑——純屬自尋死路！”
長孫安業滿臉焦躁，不耐煩地擺手：
“我不跟你扯能不能得手——就算真把他宰了，你可想過後果？杜何年不過二十出頭，就被李世民親擢為御史大夫，明擺著是天子眼前最信得過的人。你若動他一根汗毛，李世民震怒之下，長安少說得血流成河，幾萬人頭落地！你叔侄倆的腦袋，加上我的，全得懸在朱雀門上晾風！”
“再者，你以為杜何真是個軟柿子？”
長孫安業眸光一凜，壓低聲音道：
“前些日子，十二位侍御史聯名彈劾他，結果他在宮裡當場把人摁在地上狠揍一頓。單憑這股子狠勁和身手，你就敢打包票派出去的人能反殺他？萬一失手被他反制，咱們連退路都沒了！”
“這不行那不行，你倒是拿個主意啊！”
元弘善徹底炸了，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亂跳：“難不成咱們乾坐著，等杜何順藤摸瓜，把刀架到脖子上？”
“慌什麼？你自己沒腦子，劉將軍也跟你一樣拎不清？”
長孫安業偏頭冷冷掃他一眼，隨即轉向劉德裕，語氣沉了下來：
“劉將軍，眼下不是藏拙的時候。我己想盡辦法，實在無計可施。要是連你也束手無策，咱們真就只能坐等收屍了。”
劉德裕面色陰沉不定，沉默良久，忽然開口：“牛二，到底是誰的人？”
“是我們的人——”
元弘善脫口而出，話剛出口又猛地頓住，遲疑道：
“不對……準確說，他跟咱們走得近，卻不算咱們的人。至少義安王那檔子事，他半點不知情。那小子在安業坊開了家興鳳樓，但聽說酒樓背後真正的東家，是五姓七望裡的某一家。具體哪一房，至今沒人摸清。”
“那我們還怕什麼？”
劉德裕一聽，肩頭頓時一鬆，冷峻神情緩和不少，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發出沉穩的“嗒、嗒”聲，緩緩道：
“長安眼下鬧的瘟疫、糧荒、蝗災，樁樁件件都查不到咱們頭上。平日裡咱們更是步步留心，沒漏過一絲破綻。牛二確實是個麻煩，可還不至於逼咱們鋌而走險——畢竟，他身後站著的，從來就不只是咱們……”
“那就靜觀其變。”
劉德裕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輕鬆笑意，目光掠過喜形於色的元弘善，又停在神色不動的長孫安業臉上，一字一句道：
“如今著急的不是咱們，而是五姓七望。況且，長安這場糧荒背後牽扯的，正是他們自家生意。杜何雷厲風行，要動手，必先拿他們開刀。此刻，恐怕那些宗族老祖宗們，己在府裡急得團團轉了！”
事實果然如此。
五姓七望的確坐不住了——不單因為牛二，更因他們與長安城裡那些橫行霸道的地痞惡霸，素有生意往來。
杜何身為御史大夫，擺明了要徹查都城治安。人一旦被抓，他們的商路、暗賬、關節，全都要被卡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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