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瞳孔微縮，上下打量他一眼，奇道：
“程伯父，誰惹您了？衝我發這麼大脾氣？”
程咬金翻了個白眼，懶得搭腔，只抬手指向庭院中僕役剛抬進來的那隻烏沉沉的大木箱，朗聲道：
“老夫給你捎來一件稀世古物，價值連城——收，還是不收？”
“嗯？”
杜何一愣，皺眉道：“您今兒吃錯藥了？送這個幹啥？”
程咬金再次繃緊下頜，沉聲逼問：“就一句話——收，還是不收？”
“真要送我？”
杜何霍然起身，揹著手在程咬金跟前踱了兩步，略一停頓，語氣帶著三分試探、七分拿捏：“既是程伯父親手遞到我手上的，我要是推回去，豈不是讓您下不來臺？”
“那老夫再問一句！”
程咬金嘴角一扯，冷笑浮起，終於掀開底牌：
“上百號朝中官員，齊刷刷給你備禮登門，你接，還是不接？”
杜何瞳孔微縮，瞬間聽懂弦外之音，眯起眼道：
“誰出的這損招？”
程咬金沒好氣地啐了一口：“還能有誰？五姓七望那幫老狐狸！你把他們惹急了，他們能讓你舒坦？”
杜何挑眉一笑：“哪家的‘老烏龜’乾的？等哪天他落我手裡，我親手撬開殼，給他鬆鬆筋骨！”
“是誰，老夫也不清楚。總之，跑不出他們中間那一個。”
程咬金把清河崔氏府上那一場暗流湧動的交鋒，原原本本倒了出來，語速急促：
“賢侄啊，這些萬萬不能收！那幫人根本不是送禮，是借禮殺人、誅心斷路！”
“這話沒錯，確實燙手。”
杜何垂眸思忖片刻，緩緩道：
“可要是拒之門外，等於認慫低頭——訊息傳開，不光後頭排隊送禮的百官臉上掛不住，更會讓五姓七望覺得你在耍他們，局面反而更難收拾。”
“可你真敢收，命就懸了！”
程咬金急得首跺腳：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顧什麼臉面？那是百官的禮！你全盤照收，往後有人參你御史大夫貪墨受賄，人證物證堆成山，你拿什麼洗脫？”
“我為何要洗脫？”
杜何神色從容，條理分明：
“再說，百官送的東西，就一定是賄賂？程伯父，小侄請教一句——什麼叫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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