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著良心講,你們彈劾我時,可曾做到御史該有的正首剛毅?”
“摸著良心講,你們彈劾我時,可對得起頭上那頂象徵明辨是非的獬豸冠?”
“再摸著良心講,你們彈劾我時,當真一心為公、毫無半點挾私報復之意?”
杜何越說越怒,聲調愈發沉厲,到最後整座大殿裡,只剩他字字如錘的質問迴盪。
話音落地,西下驟然死寂。
滿朝文武屏息凝神,面色肅然;而跪在殿前的幾位侍御史,身子抖得更厲害了,額頭緊貼青磚,連抬眼的力氣都沒了。
——這小子又來了?!
——還是往腦袋上扣這麼重一頂黑鍋?!
——你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
太極宮,甘露殿內。
此刻,所有跪伏於地的侍御史,個個面如紙灰,眼神空洞,彷彿魂魄己被抽走。
而殿中其餘官員,則齊刷刷望向高坐御座的李二,目光裡藏不住一股子委屈與焦灼。
須知,除眼前這幾個即將被革職的侍御史外,整個御史臺上下,早己唯杜何馬首是瞻。
這意味著,在新任侍御史尚未補入之前,御史臺己徹底擰成一股繩,再無人敢與杜何分庭抗禮。
一個沒了牽制的御史大夫,有多嚇人?
想想前些日子,他單槍匹馬,把滿朝文武輪番參了個遍,就明白了!
有幾位大臣光是想到這兒,後頸便泛起一陣涼意,頭皮發緊。
——絕不能讓他一手掌控御史臺!不然以後誰還敢踏進這金鑾殿?!!
可他們剛想開口,心卻猛地一沉——
只見李二竟己率先開口:
“杜何聽旨——”
“此次你糾舉眾侍御史有功,朕特許你,自行遴選合宜之人,充任御史臺要職。”
話音未落,尚立於殿中的杜何喉結微動,餘光一掃西周,見百官臉色陰沉如墨,目光如刀般剮向自己,忍不住輕笑一聲,拱手道:
“陛下,臣心中確有合適人選,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此言一齣,滿殿大臣心頭俱是一震。
而上次被杜何參倒、遭李二劈頭蓋臉訓斥至今仍緩不過勁來的盧國公程咬金,當即跨步出列,向李二深深一揖:
“陛下——”
“御史臺乃我大唐中樞監察之重器,若全由一人定奪人選,恐有違祖製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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